塞河上游一带向来是鞑靼诸部的游牧地，这些部落自永乐年间便向我大明朝贡，算不算我大明的属民？你们用条约把他们划进沙俄境内，可问过他们自己愿不愿意？”

&esp;&esp;彼得罗夫刚要开口，朱笑笑已接着道：“所谓自由贸易，你们哥萨克的皮毛商到明国境内卖皮毛，收皮毛税的是谁？若还是沙俄的税吏，那便不是自由贸易，你们不过是把税卡搬到了朕的境内。”

&esp;&esp;彼得罗夫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他问的两个问题都正戳在协议里最模糊，最容易引发争议的条款上。

&esp;&esp;他本就是存了侥幸心理，以为这些细节可以在翻译过程中含糊过去，谁知对方连俄文都能直接审阅，文字上的陷阱一个也瞒不过。

&esp;&esp;朱笑笑继续道：“朕知道你们如今在西边跟波兰和瑞典正打得不可开交，若哪一天你们稳住了阵脚，腾出手来就往东边增兵，到时候这纸协议还能不能作数？朕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翻脸？”

&esp;&esp;这一问才是真的直击要害了。

&esp;&esp;什么条约协议，领土主权从来不是在纸上就能决定，而是要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esp;&esp;朱笑笑没觉得现在能吃下整个西伯利亚，但是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还是明白的，沙俄不想两线作战，就必须先放弃这些地方。

&esp;&esp;等他们缓过来，夺回中西伯利亚的概率很大，所以朱笑笑不打算押下重兵驻守，只想先经营好勒拿河以东的地区。

&esp;&esp;这片地方就够他消化的了，主要是天气之子的消耗太大，要弄到能正常住人的气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到时候铁路什么的都铺上，把后勤效率拉高，沙俄打过来都不怕了。

&esp;&esp;当然，明面上朱笑笑还是得尽量往自己碗里扒拉，占到就是赚到。

&esp;&esp;彼得罗夫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对国际局势了如指掌，对条约文字洞若观火的谈判对手，他的所有底牌所有后手所有模棱两可的话术在对方眼中几乎是一览无余。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接受了现实：“陛下所虑极是，协议中的条款确实有欠斟酌之处，可否容臣将这些问题带回去仔细研究，改日再来与陛下商讨？”

&esp;&esp;朱笑笑也不逼迫他立刻回答，通情达理道：“可以，朕也乏了，鸿胪寺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esp;&esp;彼得罗夫恭敬退下，心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他此番出使最大的底气便是明国人不懂俄语，可以在协议文本上做文章，用翻译的误差来谋取利益。

&esp;&esp;可大明皇帝居然知道沙俄正与波兰瑞典交战？他哪来的情报？东方面孔再醒目不过了，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防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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