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含章低笑了一声：“嗯。”

&esp;&esp;楚九见他不高兴，心底松一口气，注意力愈发集中，落笔的速度也就快了许多。

&esp;&esp;大约十几分钟过去，楚九把笔搁下，他往边上让了一步，示意陆含章过来看。

&esp;&esp;两个人一起低头去看他刚画好的那一张画。

&esp;&esp;楚九拿过没有用过的毛笔，倒过来，笔头在那小人儿的脸上点了点：“瞧，是不是很丑？”

&esp;&esp;陆含章去看画里的人。

&esp;&esp;楚九的这一幅画，实在画得太好，人物栩栩如生，跟西方的写实画派不太相同，但人物五官、神态确实跃然纸上。

&esp;&esp;画里的人是个男孩，年纪很小，垂手站着，乌蓬蓬的头发散乱着，像是一个鸟窝。年龄大概在五六岁左右，脸上脏兮兮的，但依然能够辨认出五官。

&esp;&esp;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很野，像是带着刺，直直地迎向看画的人。

&esp;&esp;是瘦，但不丑。

&esp;&esp;无论如何小孩儿都称不上丑。

&esp;&esp;只是如果这张画是写实，没有夸张地艺术处理，那么画中的小男孩简直瘦得过了头。

&esp;&esp;原本应该婴儿肥的年纪，脸颊却有点往里陷。

&esp;&esp;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露出的手腕跟脚踝都纤细非常，细得好像上面根本就没有挂肉，只是覆了层皮。

&esp;&esp;现在的小孩子都很金贵，这么不合身的衣服穿在小时候的楚九身上已经非常地不合理，更不合理那件衣服上甚至还打了十几个补丁。

&esp;&esp;不是电视剧上，那种四四方方，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做旧，特意缝上去的补丁，而是真的衣服穿破了，布料都有些碎了，才用补丁勉强缝合在一起。

&esp;&esp;衣服的款式……也跟他们小时候大相径庭。

&esp;&esp;这样的衣服，也许现在个别偏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穿，但是，会有这么多个补丁，哪怕是往回倒退二三十年，应该也不多。

&esp;&esp;陆含章垂眸思索。

&esp;&esp;太矛盾了。

&esp;&esp;如果小九小时候家境这般困难，那他一身的戏曲功底，棋艺……家里又是怎么负担的？

&esp;&esp;是家里后来发迹了，人生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sp;&esp;陆含章迟迟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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