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雪地里，闷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日子好过了，反倒更怕冷了。也不知道小时候怎么挨过大冬天的，那时候就一身芦花袄子，鞋也是单布鞋套草鞋，手脚年年冻烂。”

&esp;&esp;“能挨过来活到现在的都是命大的。”刘栋接话，他爷娘一辈子生了七个孩子，只养活了两个，另外的五个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话说到这儿，他想起傅家养活了六个孩子，佩服道：“我丈人和丈母娘也是了不得，六个孩子都给拉扯大了。”

&esp;&esp;“所以该他们有好日子过，儿女争着孝顺。” 陈芝跟在后面接话。

&esp;&esp;“到了下一代，我们几家生的孩子能一个都不糟蹋，如意有一半的功劳。”曹佩玉还记着如意的恩情，要不是如意把兄妹几个都拽进蜡烛生意里，她怀六顺那一年不是饿死也冻死了。那时候是真穷，怀六顺那一年庄稼旱得歉收，养的鸡也病得死光了，哪哪都不顺。忙一年到头，油盐都吃不起，她瘦得只剩个大肚子，走路都打飘。

&esp;&esp;“都过去了，穷日子都过去了，不要提了。”如意说。

&esp;&esp;到老宅了，曹佩玉没再说什么。

&esp;&esp;老宅的烟囱冒着烟，如意拐进去，直直冲进灶房，她跺着脚上的雪，嚷嚷道：“好冷啊好冷啊。”

&esp;&esp;傅父傅母都坐在灶前烧火，见状，老两口站起来，让她坐到灶前烤火。

&esp;&esp;“好冷啊，脸都要给我冻掉了。”傅莺也跑进来了。

&esp;&esp;大椿把小金塞进灶房，紧跟着，傅圆扶着林娟走进来。

&esp;&esp;不一会儿，灶膛前挤了一堆烤火的人。

&esp;&esp;没人提兄妹几个商量给老两口孝敬的事，傅父傅母也不问他们多留一会儿谈了什么。

&esp;&esp;次日上午，曹佩玉、傅长贵和曹新依次送来麦子和猪肉，老两口什么都没问，一一收下了。

&esp;&esp;“如意，你啥时候回楼家？”傅长贵离开老宅的时候问。

&esp;&esp;“明天吧，我看天要晴了，等浮桥上的雪化了，我们就回去一趟。”不仅是孝敬爷娘的粮食，如意得把她和楼照水这个冬天吃的粮食也一起运过来。

&esp;&esp;“回去前去我家一趟。”傅长贵叮嘱。

&esp;&esp;如意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她摇头，“我不去。”

&esp;&esp;傅长贵瞪眼。

&esp;&esp;“要给我肉是吧？”如意问，“不用分给我，到了年根我们会宰羊的，不缺肉吃。”

&esp;&esp;“你明天记得过去。”傅长贵不跟她啰嗦，“你不去我让大椿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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