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御猛的睁开眼。

&esp;&esp;他站起身椅子蹭过地板发出声音，在客厅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视线扫过地板脚印。

&esp;&esp;帆布鞋印记左脚深右脚浅，鞋头朝向餐桌，那天肖野鞋都没脱冲进来站到他身边，当着苏妍的面说我就喜欢他管着我。

&esp;&esp;脚印他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自己留的。

&esp;&esp;苏御脚步停在脚印旁边。

&esp;&esp;他想起肖野修雕塑的眼神，想起那只攥着刮刀连睡着都没松开的手，想起宋立洲教授说的近五年最有力量的一件，想起画架上画布被色彩撕开的画面。

&esp;&esp;这是肖野的核心资产，也是两人之间所有东西的总和，撤了就全没了。

&esp;&esp;不是画没了，是肖野为了他，把自己的毕业和前途彻底毁掉。

&esp;&esp;苏御走到玄关手指按上门板，他没有打开。

&esp;&esp;靠在门后后脑勺抵着门板，手机从裤兜摸出来屏幕解锁，聊天界面还停在那条没被回复的七点了饭凉了上面。

&esp;&esp;苏御拇指悬在键盘上。

&esp;&esp;一秒五秒十秒，他没有打字。

&esp;&esp;现在说什么都不够，不是要肖野留下来吃饭，不是要他回来蹭一碗牛腩，是要他坚持。

&esp;&esp;是要他把画挂上去，把雕塑立在a区正中央，把射灯打开让裂缝反光切在画布上。

&esp;&esp;苏御锁了屏。

&esp;&esp;手机放回兜里，他转身走向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季报的光标闪在那里。

&esp;&esp;他没看屏幕视线落在键盘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草图被肖野带走了，废纸篓翻出来抹平的a4纸不在了，但位置还留着。

&esp;&esp;苏御坐进椅子，手掌按在桌面那块空地方，指腹摩挲了两下木纹。

&esp;&esp;三十二年的规矩，三十二年的防备。

&esp;&esp;高中三年没人坐的位置和被消毒过无数遍的拖把，精确到小数点的水温和按颜色排列的杯子。

&esp;&esp;所有这些东西堆起来不是为了干净，是为了把人挡在外面。

&esp;&esp;现在有个人不要他挡了，那个人赤着脚踩进颜料冲到他面前，说叔叔你一点也不凶。

&esp;&esp;然后那个人准备撤展，因为苏御怕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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