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停了两秒。

&esp;&esp;“如果必须二选一我放弃主展位，撤展后果我自己扛。”

&esp;&esp;陆拾倒抽了一口凉气。

&esp;&esp;三个同门的表情从吃惊变成难以置信，通宵赶工三天，虎口磨出血泡，裂缝上的材料打磨了无数遍，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他拼命，现在他说放弃？

&esp;&esp;“你疯了？”陆拾的声音都劈了。

&esp;&esp;肖野没看他，视线一直落在投影墙上那张侧脸上，那些线条和被几何封死的世界。

&esp;&esp;肖野的拳头攥的发白，声音很轻。

&esp;&esp;“这是他的脸，不是我的素材。”

&esp;&esp;宋立洲盯着他看了很久，搪瓷杯搁回桌面磕出一声响，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所有人先出去。

&esp;&esp;

&esp;&esp;傍晚七点。

&esp;&esp;肖野回到公寓推门进屋，地上的塑料布还铺着，石膏粉的气味很浓，雕塑立在基座上，裂缝在灯下泛着光。

&esp;&esp;他没换鞋，直接走到基座旁边坐下。

&esp;&esp;后背靠着木头，和昨晚苏御来时一个姿势。

&esp;&esp;视线落在对面的白板上，上面还钉着布展方案的草图，展厅a区平面图、射灯角度标注和背板位置规划。

&esp;&esp;他盯着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esp;&esp;隔壁很安静，七点整他没有去敲苏御的门。

&esp;&esp;肖野把脑袋靠在基座边缘闭了眼，从搬来第一天到现在，颜料溢到门口，蹭饭，修雕像，签协议，看电影，吃薯片，他闯进去的那个世界现在被他自己关在了外面。

&esp;&esp;七点零五分。

&esp;&esp;裤兜里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

&esp;&esp;肖野低头，光从布料里透出来，他掏出手机。

&esp;&esp;通知栏最上方跳着一条新消息，备注叔叔。

&esp;&esp;六个字。

&esp;&esp;“七点了，饭凉了。”

&esp;&esp;没有问号没有语气词没有标点之外的任何情绪。

&esp;&esp;但苏御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这种消息。

&esp;&esp;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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