跏趺坐的大佛像。

&esp;&esp;无相举着火折子，仰头看这尊没有脸的佛。

&esp;&esp;空白的面目在微光里莫名悲凉。

&esp;&esp;老和尚看了一阵，摇了摇头。

&esp;&esp;罪过。

&esp;&esp;不过是一尊尚未完工的石像。

&esp;&esp;自己竟因道门女子的一句问询，便生了妄念，大半夜跑来疑心自家弟子。

&esp;&esp;他低诵一声佛号，准备原路折返。

&esp;&esp;谁知站了太久，膝盖兀地一软。

&esp;&esp;无相打了个趔趄，他慌忙扶住岩壁，才不至于摔个马趴。

&esp;&esp;这一摔才发现，石壁全是凹凸不平的深沟。

&esp;&esp;他举起火折子凑近看。

&esp;&esp;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esp;&esp;他看不懂阵法，但认得出那深槽里积聚的暗红色粘稠物。

&esp;&esp;他伸出手指，抹了一点。

&esp;&esp;是血。

&esp;&esp;仿佛某种结界被打破，腐肉、沤水、烂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esp;&esp;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esp;&esp;然后第二只。第三只。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esp;&esp;它们没有形体，冰冷的、干枯的、极度饥渴的触感。

&esp;&esp;无相回过头。

&esp;&esp;身后站着许多人。

&esp;&esp;他们往前涌，枯骨般的手抓向他的僧袍，抓向他的手臂，抓向他的脸。

&esp;&esp;老和尚一甲子的修行，凝成微弱佛光，薄薄地罩在身上。

&esp;&esp;冤魂碰到这层光，便嗤地一声缩回去。缩回去，又疯狂地扑上来。一个缩了，十个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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