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今守卫潼关的大将哥舒翰病重，宰相杨国忠以军令召集全国名医赶往救治，此前因植皮术传出名声的李明夷也在名单之列。

&esp;&esp;郭子仪今天特意见他，绝不只是为了传达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军令。

&esp;&esp;尤其，发令之人是杨国忠。

&esp;&esp;他深深注视着眼前镇守河北、功炳史册的大将军，试图在他和蔼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esp;&esp;而对方却回之以一道深长的目光，反问：“先生有把握治好他的病吗？”

&esp;&esp;李明夷刚想回答。

&esp;&esp;一道乍然闪现的灵光忽然让他声音停顿。

&esp;&esp;这个“他”，到底是指病重缠身的哥舒翰。

&esp;&esp;还是貌似好意的杨国忠？

&esp;&esp;见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郭子仪身侧的中年将领又轻轻补了一句：“哥舒将军若病不能愈，便不能出兵抗燕。于先生而言，治病可能是私事，可于将军而言，便是国事。”

&esp;&esp;对方提点到这个份上，只需稍加思考，就能明白其话外之意。

&esp;&esp;哥舒翰病重，便不能出兵。

&esp;&esp;杨国忠急切为其寻医，显然是想逼他出兵。

&esp;&esp;在疾病表象之下的真正矛盾，其实是帝都选择是否要东出潼关、直接抗燕。

&esp;&esp;——尽管河北战场正打得如火如荼，安禄山定都的洛阳，才是燕帝国目前的核心所在。

&esp;&esp;也是唐军面临的第一战场。

&esp;&esp;潼关地势险峻，自古就有天下第一关的称号，具备易守难攻的优势。从正月到现在，一路南下如履平地的安禄山被卡在潼关前足足四个来月，再也没有往前推进一厘。

&esp;&esp;而现在，河北的情势也在逆转。

&esp;&esp;两头着火，就像手足两处疾病，安禄山此刻一定在愁如何应对。

&esp;&esp;但若是哥舒翰此时出兵，战局急变，这个抉择就不需要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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