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宁可赌上半壁江山，也要保住宰相之位。

&esp;&esp;眼下的局势，对于局外人、后世者的李明夷而言并不难理解，但战火下的大部分普通人却只能窥见眼前的一角，很容易被杨国忠的表现迷惑。哥舒翰索性直接托病，就成了最不出错的拒战理由。

&esp;&esp;而对正准备与史思明决战河北的郭子仪来说，不管是为了帝国的大局，还是眼前这场胜负，都不可能支持哥舒翰出兵。

&esp;&esp;所以郭旰说这是军机。

&esp;&esp;见这位年轻的名医眼神逐渐通透，郭子仪终于收敛笑容，目光深沉落在他沉静的面孔上。

&esp;&esp;“既然杨相是一腔好意，老夫也不得不转达给先生。治军在将，而治病，就在先生手里了。”

&esp;&esp;李明夷抬眸与之对视，在那双清寒洞彻的眼中看到更加深切的托付。

&esp;&esp;他点点头。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次日，在郭子仪的安排上，几名士兵便护送李明夷南下潼关。

&esp;&esp;临走的时候，郭子仪还把他的器械包也一并送还给他。

&esp;&esp;之前蔡希德匆匆南下邯郸，行军中根本不允许他带那么重的包袱，李明夷险些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做手术了。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些老朋友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esp;&esp;不过这一次，它们未必还能派上用场。

&esp;&esp;带着郭子仪的嘱托一路南下，渡过黄河后就是燕军的大营，他们只能抄山路绕道而行。

&esp;&esp;陈留就在眼前，一掠而过，不容停留。

&esp;&esp;前行的路上，河北的捷报也不断传来，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郭子仪又陆续在几场接触战中大获全胜，逼得刚刚会师援兵的史思明不断北撤，一路退到博陵地带。

&esp;&esp;和逐渐浮现曙光的河北不同，黄河以南仍在燕军的把持中。一路所见，伏尸千里、流血漂橹。

&esp;&esp;战争残酷的一面，踩在脚下的每一步里，刻骨铭心。

&esp;&esp;停下休息的夜里，那张久违了的烧伤面孔，再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李明夷的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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