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回应这声音的是在雾中窜起的火光。

&esp;&esp;就在盾兵维持阵形，项延礼手下的军队与前军缠斗的短短一段时间里，渡口被点燃了，一同烧起来的还有船上的大帆，原本只是用来烧渡口的火油分不了多少给最后那条船，所以火烧得很慢，很慢，好像一条细小的红蛇盘缠着白帆上去。

&esp;&esp;战场随着火焰燃起静默了一个瞬息，项延礼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看。似有一块石头从他胸口坠下去了，渡头和船被一燃的瞬间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解脱。

&esp;&esp;这位已经无地可逃的将军望了望身边的部曲，脸上没有死战前癫狂的神色。那双眼睛平和地望着身边人，于是他们读懂了他的意思。

&esp;&esp;我们没有退路，你们可以投降。

&esp;&esp;但他的手没有离开刀，他的眼睛里也没有屈服。

&esp;&esp;你们可以投降，但我无意于此。

&esp;&esp;大多数战马的结局都是死在战场上，最常规的死法就是被哪一支箭矢，哪一支长□□穿身体。也会有一些马拥有拯救主人的幸运，被放出去为他短暂地冲散追兵，或者挡下一次致命的攻击。

&esp;&esp;马会有怨恨吗?

&esp;&esp;或许它们并不理解怨恨是什么。

&esp;&esp;最终没有人放下武器，他们与自己的主将对视，然后转过脸去，刀锋和目光都刺向列阵在前的沉州人。

&esp;&esp;前进!盾手的脚步声像是沉闷的鼓点。前进!衣衫被血和雾气打湿的士兵跨过地上的尸体。

&esp;&esp;原本收缩得像是一面墙一般的军阵突然露出了尖锐的棱角，士兵们嘶吼起来，盾兵举盾至面前，绣着项字的旗帜在雾气中沉沉地拂动着，随士兵冲锋的尖角成为挂在刀刃上的一点红色。

&esp;&esp;血再一次把雾气染红了。

&esp;&esp;杀生道者的本能在被唤起，赢寒山仿佛能感觉到有细小的支脉从皮肤下伸出，贪婪地吮吸着雾中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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