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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本应如此。”出门唤了游春池进屋。
只见游春池满面忧色,快步走进屋中,说道:“王道长,我听说你和你师父练功的事儿了,你的身子不要紧罢?”
王临风温言说道:“修行出岔这是常有之事,不打紧的。”但见游春池神色严肃,似乎并不相信这个借口。
游春池叹了口气,说道:“自从武当山上初见,我心里就把王道长当做了好朋友。但贵派自有内情机密,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在贵派耽搁这几天,只为亲眼看见你平安无事。如今心愿了了,我也得下山去了。”
王临风见他满面关怀之色,心中十分愧疚,说道:“多谢游少侠关怀,只是兹事重大,恕临风不敢多言。”
游春池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王临风的手腕,说道:“我在华山等你。”
这本是朋友间的亲昵动作,但游春池的手一碰到王临风,王临风的肌肤上立即泛起一片小疙瘩。他脸颊微红,心脏砰砰乱跳,暗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草木皆兵?
游春池见这英俊道长忽然露出忸怩神态,心中一荡,唤道:“临风道长……”
王临风回过神来,忙道:“时候不早了,游少侠,我送你出门。”
游春池只得闭口不言。
王临风起身将他送出门外,回到屋中,忽然想起魔音那天说过,雪域情龙每隔十天就要发作一次,那究竟是吓唬人的鬼把戏,还是真话?
但眼下形势紧急,不容王临风胡思乱想。他穿戴整齐,收拾好细软,待到天黑,就来到紫霄宫道别。
章碧津发疯逃走之后,梦蝶剑留在了紫霄宫中。武当派门人将其佩剑供奉在空屋之内,门窗紧闭,严加看管。
王临风望着紫霄宫,心中思绪涌动,想他师徒俩在这里共度多少寒暑,如今没有了师父,紫霄宫已不再是原来那个地方……他强忍泪水,向着紫霄宫叩拜三次,便骑马下山去了。
华山在武当山之北,若是骑马,半个月就能赶到。但王临风要寻访师父踪迹,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要花费多少光阴。
王临风虽然涉世不深,但也知道人员众多处才能打探消息,于是闷头赶路,昼夜不息,来到白河县。
进了县府,王临风到处打听师父踪迹,却从来没人见过一个穿玄色道袍的疯癫道士。
或许师父去了别的地方,又或许魔珠抢先抓住了师父,将他掳回魔教……
王临风不愿往坏处想,寻访多日,毫无头绪,便继续赶路。
过了白河县,这一天来到丹凤城。
进了城门,只见城中屋舍连绵,街道宽阔,一派繁华富贵气象。但不知何故,大街上空无人影。太阳明明还未下山,各家各户却已大门紧闭,城中一片死寂,情状万分诡异。
王临风立即警惕起来,翻身下马,手摁长剑,缓缓走入城中。
街道两旁房舍之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门窗缝隙中隐约闪过一双双眼睛,目不转睛窥看着他这外乡人。
王临风剑眉紧蹙,总觉得丹凤城中发生了什么天大祸事。眼前谜云重重,却无从探查。
不一会儿,王临风牵马来到城中街市。此处同样冷清无人,只有一家酒楼还挂着灯笼,王临风便过去察看。
此时天色昏暗,乌云滚滚,风雨欲来。酒楼门口的大红灯笼在风中瑟瑟发颤,灯火发出黯淡红光,映衬着天上浓浓阴云,显得幽暗而诡秘。
王临风曲指敲响酒楼大门,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伙计开了门,只见他身高体壮,神色凶恶,直勾勾瞪着王临风。
王临风说道:“小兄弟,你家酒楼还开张吗?我是从外乡来的,赶了一天的路,想吃一碗素面。”
那伙计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王临风,问道:“你是道士?”
王临风说道:“难道你们不许道士进门?”
那伙计盯着王临风看了半天,终于侧身让开大门。
王临风将马儿栓在酒楼门口,进得屋中,只见得厅堂空空荡荡,黑暗无光,桌椅板凳都堆在墙角,似乎已经打烊了。
那伙计掀开布帘钻到后厨去了,王临风只得自己搬出一套桌椅,又点了蜡烛。
烛光如豆,照得厅堂暗处人影绰绰。原来有好些人藏在厅堂墙角,那些人呼吸低沉缓慢,都是练武之人。
王临风不慌不乱,稳坐如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伙计端着一碗素面回到厅堂,将面碗重重砸在王临风面前,好像和桌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砸出一个洞来。
王临风从筷筒里抽出筷子,夹了面条送入口中,味道寡淡,难以下咽。
王临风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有劳小兄弟了。”
那伙计毫不领情,大声问道:“道爷来丹凤城有何贵干?”
王临风缓缓说道;“我是来找人的。”
那伙计神色更是狰狞,凶相毕露,喝问道:“你找什么人!”
王临风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打了个稽首,说道:“请教诸位,是否见过一位穿玄色道袍的白发道士?他疯疯癫癫,举止奇异,武功非常高强。”
那伙计冷笑一声,说道:“好哇,果然是你这妖道!这真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兄弟们一起上啊!”
黑暗处那数条大汉登时冲出,他们穿着酒楼伙计、杂役、厨夫等服饰,将王临风团团包围,齐声叫道:“快快束手就擒!”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王临风拔剑出鞘,怒道:“我可算看出来了,这家酒楼是魔教巢穴,你们都是魔教奸人!你们堂而皇之居于闹市,把老百姓都吓得闭门不出了,这丹凤城可不就是人间地狱吗?”
那伙计喊道:“丹凤城老百姓不敢出门,还不是因为你这妖道作恶多端?兄弟们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击杀妖道,为民除害!”
王临风怒斥道:“什么妖道?你血口喷人!”但听对方口气义愤填膺,忽然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那伙计却懒得再做口舌之争,左手摁在腰前,右手成掌画出一个圆弧,大叫一声,右掌迅疾无双朝王临风拍来!
王临风心神一凛,这分明是降龙十八掌的招式,魔教奸人怎么还懂得丐帮武功?
眼下不容细想,他立即将飞霜剑竖在身后防止偷袭,左手成掌平平拍出,接住了这伙计的右掌。
双掌相接之时,那伙计体内一股刚阳内力源源不断传到王临风掌心,确是丐帮内功无疑!
王临风一惊,心想原来这里不是魔教据点,而是丐帮的堂口,这些丐帮弟子不知何故把我当做了坏人,我可不能对他们动手!于是拨开那伙计手掌,问道:“诸位都是丐帮的兄弟吗?我是武当派王临风,你们认错人了!”
那伙计咬牙说道:“你是武当派王临风?我还是武当派章碧津呢!”气沉丹田,怒吼一声,又划出一掌,气势汹汹拍向王临风胸口。
丐帮是中原武林碧津自创的太极剑招式,名叫“流星抢月”,看似轻灵柔和,但杀机极为毒辣。
——谁料那人也藏着后招!
只听他哈的笑了一声,打狗棍抛到左手,潇洒地往下一摁,直直击退飞霜剑。右手画了个圆弧,甩开无数雨珠,手掌直直向王临风面门拍来!
他这一招,和方才酒楼伙计所用的招式相同,都是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即丐帮武功最基本的入门招数。
可同样的招数由不同的人使来,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王临风只觉得那人掌风威猛无穷,力度之大,可谓是开碑裂石,还未打到面前,就已经压迫得他睁不开眼!
化敌为友
当此劲敌,王临风沉心定气,闭上眼睛,脑中回想师父往日所授太极拳拳法,左手五指分开,轻轻撩过小腹,云手至胸前,握紧拳头,直直推出,恰好打中那人掌心!
拳掌相接之际,内力无限激荡。
降龙十八掌的千钧之力,被太极拳消解在无形之中,正所谓以逸待劳,以柔克刚,太极两仪,玄妙无穷!
那人轻轻“喔?”了一声,神情很是惊奇,似乎没料到王临风能接下自己这一掌,于是掌心使出一股巧劲儿,将王临风的拳头牢牢黏在手中。
王临风想要撤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人掌心的黏劲儿,干脆顺水推舟,再打出一层内力。
但那人武功根底雄浑绵厚,王临风的内力如泥牛入海般瞬间消融。
那人微微一笑,也顺势输出一层内力,其势强劲,绵绵不断。
王临风无法摆脱那人的手掌,正如俎上鱼肉般任人宰割,感到那人的内力奔涌而来,心中悲叹道:“我命休矣!”
谁料,那人的内力平缓宽厚,并无杀机,其内力源源不断输入王临风的丹田,令王临风体内暖烘烘的,感到十分舒服。
王临风一下子愣住了,睁开眼睛看向那人,却见倾盆大雨洗去了他脸上的污泥,一道道乌黑水迹沿着他下巴滚落,显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俊朗面容。
那人的眼睛尤为明亮,直勾勾盯着王临风,说道:“你使的是太极拳法,你是武当派的什么人?”
王临风大喜过望,说道:“终于有人认出我的武功了,我是武当派大弟子王临风!阁下又是哪位前辈?”
那人微微一笑,收回右手,抱拳答道:“丐帮帮主尹东元。”
王临风更是惊喜,回了个礼,说道:“原来是尹帮主,晚辈多有得罪。”
丐帮帮主尹东元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据说此人武学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将降龙十八掌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性子又豪爽随和,朋友遍布天下,所以丐帮兄弟一致推选他为帮主。
尹东元笑道:“方才帮中兄弟发了烟花信号,我还以为妖道现身,忙不迭赶将过来。怪我鲁莽,一看到路上有个道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下了狠手,还请小道爷莫怪。”
王临风忙道:“尹帮主,贵帮兄弟不知为何一口咬定我是妖道,我好冤枉,我……我先前可从没来过丹凤城啊。”他将酒楼中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语气急切,脸上满是委屈之情。
尹东元神色爽朗,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小道爷,别着急,随我到路边避雨罢。我这身行头虽然不漂亮,但也不舍得淋雨呢。”
王临风低头看去,只见尹东元的衣衫前后缀满各色补丁,雨水一淋,单薄衣衫湿漉漉贴在他的身体之上,勾勒出健壮的体型。
丐帮虽然是叫花子结成的武林帮派,但近年来格外壮大兴旺,帮内多有富贵子弟。尹东元以丐帮帮主之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他还是谨遵帮规,过着清贫的乞丐生活,叫王临风心中好生佩服。
两人在街边寻了一座凉亭避雨。
尹东元一边拧干衣摆,一边说道:“小道爷,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丹凤城中近来确实出了一个妖道。据说,这妖道浑身血污,心口处还有一个大窟窿,逢人便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玄衣白发的疯癫道士?’若是对方说没有,他就拧断那人的脖子,吸干血液,扬长而去。”
王临风脸色一变!
那“妖道”心口处开了个窟窿,还到处寻访章碧津的下落,不是魔珠还能是谁?
一瞬间,王临风脑中闪过千头万绪:既然魔珠还在寻找师父,那就说明师父还没有落到魔教手里,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外,魔珠在丹凤城杀人吸血,一定是在修炼西域长生秘术,以他人精血来补充自己的损耗。
魔教妖魔,当真毒辣!
尹东元见王临风神色变幻,问道:“小道爷,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妖道啊?”
王临风稍作迟疑,说道:“那妖道名叫魔珠,是魔教四大天王之一。他与我武当派有深仇大恨,但此事是武当山上隐私,临风不便透露更多。”
尹东元早已猜到那妖道或为魔教教徒,此时听说妖道是西天王魔珠,他也不以为奇。
但听王临风说话遮遮掩掩,尹东元心里有些不快,说道:“你们武当派的家务事,外人自然管不得,但如今丹凤城老百姓大受其害,天下人管天下事,我丐帮怎能置之不理?”
王临风躬身下拜,恭恭敬敬说道:“尹帮主,不是我故意隐瞒,实在是事关重大,武当派之前途气运皆系于此。我与诸位同门有约在先,决不能泄露门派机密,还求帮主体谅!”
尹东元见他语气真挚,心中不快立即烟消云散,忙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但俗话说事宜从权,以后若是遇到紧要关头,小道爷多透露一点线索,说不准就能扭转乾坤。等到那时,你可不要再惜字如金了。”
王临风笑道:“我不是榆木脑袋。灵活机变的道理,我还是能够明白的。尹帮主,你方才说魔珠在丹凤城内杀人吸血,可有人亲眼瞧见过他?”
尹东元答道:“魔珠手下只留了一个活口,那是城南布庄家的姑娘。那天她和她爹爹去城外送货,回家路上遇到魔珠。魔珠杀了她爹爹,又将她拖进林子里给奸污了。幸亏我丐帮两个兄弟路过,正巧撞见魔珠要掐死那姑娘。兄弟立即点燃烟花,魔珠就被吓跑了。那布庄姑娘将魔珠的形容言行记得清清楚楚,若非如此,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何人捣鬼呢。”
王临风说道:“那姑娘是否提过,魔珠身上有什么……有什么奇异之处?”
尹东元先是摇了摇头,接着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那姑娘顺口提过一句,魔珠的右腿内侧靠近膝盖的地方,生了一颗圆滚滚的肉瘤。那瘤子肿胀充血,怦怦乱跳,犹似活物一般。”
王临风心中一跳,肃声说道:“尹帮主,那肉瘤就是魔珠的命门所在。日后与他相斗,十八般武器专往此处招呼便是。”
尹东元点头记下。
这时,酒楼那群丐帮弟子都追了上来,看见帮主竟然与“妖道”站在亭子里避雨,还面对面说着悄悄话,众人都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尹东元将众弟子唤入亭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众人这才知道王临风是友非敌。
那酒楼伙计愧疚极了,说道:“原来这位道爷真的是武当派王临风,我方才大言不惭,还拿章爷爷开玩笑……我真该死!”说着,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其余丐帮弟子也都抱拳告罪。
王临风忙道:“诸位兄弟古道热肠,一心为民,除暴安良,实是侠者仁心。我穿着道袍,还到处打探玄衣疯道士的下落,言行与魔珠相似。诸位认错了人,也实属常情,千万不要介怀。”
众丐帮弟子见王临风性子和善,都露出感激神色。
尹东元“嗨”了一声,说道:“我们都是粗人,不懂得什么侠者仁心。老百姓不帮着老百姓,还有谁来帮呢?”
他这句话,引得众人纷纷称是。
众丐帮弟子又力邀王临风回酒楼歇脚,王临风也不推辞,欣然跟随他们回到酒楼。
厨夫奔去开火做饭,趁这当口,王临风闲聊问道:“尹帮主是否长居在丹凤城?”
尹东元说道:“我是叫花子,四海流浪,处处为家。不过华山派要举办英雄大会,我收到了一张英雄帖,于是动身前往华山。本打算一路乞讨,慢悠悠晃荡过去,没想到路过丹凤城听说妖道作祟,我担心兄弟们应付不来,就在此地耽搁了下来,到处搜寻妖道的行踪。这几日也是找红了眼,才错把好人当坏人。”
王临风身边尽是严守戒律的同门道人,从未见过尹东元这种潇洒随性的江湖人士,想象着随心所欲、走南闯北的生活,不由得悠然神往,心中满是憧憬之情……
不一会儿,酒楼伙计送上热腾腾的饭食。
王临风吃的照样是一碗素面,但这一回,面细汤清,香气扑鼻,味道鲜美,回味无穷。
酒楼伙计端给尹东元的饭食则极为粗放。
只见帮主伙食用一只杨木扎的小桶装着,桶里都是酒楼白日吃剩下的饭菜,其上又淋了几大勺辣椒酱。
尹东元往木桶里瞄了一眼,神色大为不快,说道:“这么一点点辣子,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厅堂内登时哄堂大笑,那伙计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提起饭桶奔回后厨。
王临风则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你整天吃着剩饭,哪里来的开碑裂石大力气?
尹东元回过头来,见王临风一脸震惊,哈哈笑道:“我是四川人,从小最爱吃辣子,宁可没有饭吃,也不能没有辣椒。做叫花子的还挑三拣四,难怪小道爷看不过去了。”
王临风连连摇头,说道:“不敢,不敢。”
那伙计很快又提着木桶回来,这一次剩饭上淋了满满一层红艳艳的辣椒酱。
尹东元大喜,捧起木桶,以手抓饭,呼哧呼哧,吃得格外香甜。
王临风也早就饿坏了,闷头连吃三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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