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船队沿大陆西海岸北上，一路设立官署，驻军屯田，又与沿途土人交好，以丝绸、瓷器、农具易其牛羊、毛皮，传以耕种织造之法，教以汉文汉礼。

&esp;&esp;天启三十五年春，船队探至极北，那里半年冰雪不化，海面浮着碎冰，岸上长满参天的黑松，河里游着肥美的鲑鱼。

&esp;&esp;皇帝命人采皮货，记水文，又于一处避风海湾立了碑，勒石纪功。

&esp;&esp;天启三十五年秋，皇帝总核西岸之土，南起暖湾，北抵冰海，绵延数千里，皆已入版图，遂大集群臣，亲拟其名。

&esp;&esp;众臣或议以西宁，或议以海疆，皇帝笑曰：此土非旧疆，乃新加之国也。其地日增，其民日蕃，便唤作加州，取新增之意。

&esp;&esp;群臣皆称善。

&esp;&esp;自此，加州之名，著于海内。

&esp;&esp;此诏一出，朝野欢腾，京中群臣上表称贺，以为自郑和下西洋之后，未有如斯之盛者。

&esp;&esp;忙碌公务之余，朱笑笑也没忘了兑现承诺。

&esp;&esp;他自金山湾入山，走了半日，绕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红杉林，巨木参天，枝干合抱，十余人牵手方能围拢，树冠直插云霄，地上厚厚铺了一层经年的松软针叶。

&esp;&esp;“先生，你看。”朱笑笑站定，回头轻唤。

&esp;&esp;张居正的身影自他身侧浮现，她望着那片巨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sp;&esp;当初在西域潜珍谷见到的云杉果然不及此处壮观，她仰起头，看到树冠几乎要没入天光里，半晌才道：“这便是你当年应我的，要带我看的东西？”

&esp;&esp;“我说话算数吧？”朱笑笑牵了她的手，带着她往林子深处走，步子放得极慢，时不时停下来，指给她看盘根错节处生出的新苗，不时有一只红尾巴的松鼠从枝头蹿过去。

&esp;&esp;走着走着，天色暗下来，林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张居正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esp;&esp;“笑笑。”她的影像在雾里显得更虚了几分，唯有一双眼睛仍旧清亮，“你可曾后悔过？”

&esp;&esp;朱笑笑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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