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事君，终于立身。孝为忠之本，忠为孝之推，二者不悖。”

&esp;&esp;朱慈照点点头，又道：“学生以为，孝者，亲亲也。忠者，尊尊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序。若人人皆能孝于家，自然能忠于国，若家中不能孝，便说能为国尽忠，恐是虚言。”

&esp;&esp;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这番话从一个六岁孩童口中说出，若说全无旁人教导，谁也不信。

&esp;&esp;陈子壮压下心头讶异，继续往下讲，朱慈照听讲时神色专注，时而点头，时而发问，问的问题总是切中要害。

&esp;&esp;朱慈照抬起头来直视陈子壮，脆声道：“先生方才说，孝之始也在于爱惜自己的身体发肤，孝之终也在于立身行道。学生还有一问，若二者不可兼得，当如何取舍？”

&esp;&esp;不等他回答，朱慈照又道：“先生说立身行道是孝的终章，那立身行道要冒风险，说不定会伤到身体，那这时候算是不孝呢，还是算大孝？”

&esp;&esp;陈子壮眼中露出几分赞叹，笑道：“公主所问极是深奥，以臣之见，立身行道虽可能伤及自身，却是光宗耀祖的大孝。古人云小孝事亲，大孝报国，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身体发肤不过百年，而立身行道可传千古，孰轻孰重自是不言而喻。”

&esp;&esp;朱慈照歪着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先生觉得，女子也能立身行道吗？”

&esp;&esp;这一问更犀利了，殿中百官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esp;&esp;陈子壮面不改色，拱手道：“回公主，臣以为立身行道不分男女。《列女传》中所载诸多贤女，亦是立身行道之人，孟子之母三迁择邻，便是以教子为道，若有女子才德兼备，欲为社稷苍生立一番功业，臣以为亦是孝之大者。”

&esp;&esp;朱慈照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端端正正地坐着，认真听讲。

&esp;&esp;陈子壮暗暗松了口气，观礼的大臣们则心思各异。

&esp;&esp;马嘉植、倪元璐、黄道周等人面带微笑，满眼赞许，王纪却面沉如水，他身旁的钱允元嘀咕了一句：“怕不是套好的问话，按着答案答的。”

&esp;&esp;王纪没有附和，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提前套好的，能将这些问题问得这般从容也足以令人惊异了。

&esp;&esp;经筵讲毕，陈子壮合上书卷，朝朱慈照躬身一揖：“殿下天资聪颖，臣今日受益匪浅。”

&esp;&esp;朱慈照起身还礼，道：“先生过奖了，学生只是把不懂的都问出来罢了。”

&esp;&esp;把不懂的都问出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坦诚。

&esp;&esp;经筵结束后，百官从文华殿鱼贯而出，前往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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