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的下摆拂倒了香炉，香灰撒了一地，“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罪名扣到我头上，莫说我没有掳人，就算真掳了，交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他会说人已死了，是我们害死的，不交出去，他便会说我们心虚。”

&esp;&esp;他面色颓然，语气激愤，有些破罐破摔的架势。

&esp;&esp;“殿下！那现在……”四条隆衡额上渗出了汗珠。

&esp;&esp;“叫大家准备守寺。”近卫信寻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刀握在手中，“告诉上皇陛下不必惊慌，幕府此举无异于向天下昭告自己的狼子野心。萨摩、长州几家藩主俱已收到我的信，就算一时赶不过来，也不会坐视幕府在京都为所欲为，只要挺过这几日，援兵迟早会到。”

&esp;&esp;他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他不是怕死，实在是幕府的兵马来得太快太急，根本不给他应对的时间，所有布置都还来不及发力，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esp;&esp;近卫信寻不甘心就此失败。

&esp;&esp;德川家光看了看天，西边的云层已染了一层淡淡的暮色，他拔出腰间的太刀，刀身映着落日余晖泛出冷冽的赤芒。

&esp;&esp;“攻击！”

&esp;&esp;战鼓擂动，两千足轻一手举着竹盾一手挥舞长枪，沿着狭窄的山路向上推进。

&esp;&esp;守寺的浪人与僧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寡不敌众，手中铁炮又因冬日火药受潮频频哑火，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死伤大半。

&esp;&esp;幸存者退入寺墙之内试图据守，但幕府的弓箭手已牢牢压制墙头，不让里面的人有机会喘息。

&esp;&esp;鞍马寺的山门在经历了三轮冲击之后轰然倒塌，足轻们蜂拥而入，见人便砍不分僧俗。

&esp;&esp;寺中僧侣四散奔逃，几个躲进钟楼的公卿被人从里面拖出来当场斩杀。

&esp;&esp;片刻间，寺院的石板地上已淌满了血水，血气混合着焚香的余烟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

&esp;&esp;近卫信寻护着后水尾上皇退入本堂深处，身边只剩四条隆衡与五六个残余的浪人。

&esp;&esp;后水尾上皇的狩衣沾满了尘土与血污，他端坐在本堂的须弥坛前，目光越过震天的喊杀声望向门外那片被烟火染成紫色的天空。

&esp;&esp;“信寻，你说大明会来救我们吗？”他带着一丝茫然问道。

&esp;&esp;近卫信寻微微一愕，随即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一个国家的帝王沦落到要靠另一个国家的军队来拯救，这是怎样的一种屈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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