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32章

&esp;&esp;德川家光攥着折扇的指节微微泛白, 稻叶正胜与松平信纲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无奈。

&esp;&esp;堀田正盛率先打破僵局，道：“戚大人方才所言护侨之事确是正理, 只是五百兵士驻扎江户实在是……若大人能在驻军人数上稍作让步，下臣在将军面前也更好说话。”

&esp;&esp;戚继光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这日本的抹茶他喝不惯，苦涩中带着股海苔味，只沾了沾唇便放下。

&esp;&esp;“本官此来并非与阁下商量驻军与否, 而是告知驻军之数目与驻地之安排, 若要商量, 本官倒可以跟将军商量一下驻军可否增至一千人。”

&esp;&esp;堀田正盛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esp;&esp;稻叶正胜强压着怒气道：“戚大人这是在威胁幕府吗？”

&esp;&esp;“此言差矣。”何宗彦接过话头, “圣人派我等前来设领事馆正是为了商旅往来便利, 此乃通好之举绝非威胁。至于驻军，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海盗尚未全清，海上有备方能保商路无虞，将军以为呢？”

&esp;&esp;德川家光面皮抽了抽, 通好？带着战船和五百兵士来通好？鬼都不信。

&esp;&esp;松平信纲忽然开口道：“下臣斗胆请教, 贵国这等铁壳船造价几何？”

&esp;&esp;戚继光瞥了他一眼，道：“造价是国家机密，本官不便透露，不过我大明去年关税入库百万两，海商总会的资产不下千万，造几艘铁壳船不过九牛一毛。”

&esp;&esp;松平信纲倒抽了一口凉气, 百万两关税，千万商会资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夸大, 但大明水师这几年扩张迅猛总不假。

&esp;&esp;德川家光终于开口了，却还不死心：“领事馆可以设在品川，驻军人数三百人，不得再多。驻军不得擅自离开领事馆区域，违者由幕府按律处置。”

&esp;&esp;戚继光当即道：“驻军五百人，这是底线。驻军在领事馆范围内拥有自主管辖权，离馆公干须事先通知幕府，若兵士在外犯事由大明军法处置，若伤及日本百姓则由双方会审。领事馆所需土地由幕府划拨，馆舍由我方自行建造。”

&esp;&esp;德川家光面色铁青，稻叶正胜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松平信纲按住了手腕。

&esp;&esp;松平信纲低声道：“将军，今日若谈崩了，明日来的恐怕便不是五百兵士，而是五千。”

&esp;&esp;德川家光攥着折扇的手指又紧了紧，他想起起荷兰人被明军打得灰头土脸的结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可以。”

&esp;&esp;稻叶正胜颓然闭目。

&esp;&esp;庭院里日光正盛，几株老松在风中簌簌作响，却仿佛在替幕府奏哀乐。

&esp;&esp;戚继光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展开放在案上。

&esp;&esp;“此乃通商设领条约草案，共计十二条，请将军过目。”

&esp;&esp;他将文书往前推了推，何宗彦在一旁逐条解说。

&esp;&esp;第一条，大明在江户品川设立领事馆，领事官全权处理在日明商之事务，幕府不得干涉领事馆之内部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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