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败在明军的刀枪上，是败在火器上，那种连发的火铳，那种从天而降会爆炸的铁疙瘩。”

&esp;&esp;他又看向范文程，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凝重，“范先生，我总觉得，这个明国的小皇帝背后还藏着什么东西，你让你在京城的眼线盯紧他，不管多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esp;&esp;范文程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躬身应了，倒退着退出了廊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esp;&esp;赫图阿拉城外的山峦被雨水洗过之后显出一种沉郁的青黑色，山腰上缠绕着乳白的雾气，一缕一缕地升起来，仿佛大地在缓缓吐息。

&esp;&esp;皇太极登上城头，望着南边那片被云雾遮蔽的天际线，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关山，落在了某个他从未到过却早已在心中描摹了千百遍的地方。

&esp;&esp;努尔哈赤方才说，便是爬，也要爬到北京城下。他心里默默地想，父汗，你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但我能。

&esp;&esp;我会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不急，不躁，走到那个小皇帝面前，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谋定而后动。

&esp;&esp;底下的校场里，八旗的骑兵正在操练，马蹄踏碎了积水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喊杀声震天动地。

&esp;&esp;皇太极从校场边经过时停下脚步看了一阵，忽然对跟在身后的亲卫说了一句：“从明日起，加练火器。让范文程想办法从明国弄一批新式火铳来，弄不到成品便弄图纸，弄不到图纸便弄工匠。”

&esp;&esp;亲卫应了一声，领命自去。

&esp;&esp;陕西那边，艾万有既已落网，田千总便依着朱笑笑的吩咐，将那一干人犯连同账册证物连夜押往延绥镇。

&esp;&esp;艾万有早已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与周应奎之间的勾当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esp;&esp;原来那周应奎在延安府同知任上已待了七年，七年里经艾万有之手倒卖的军粮不下五万石，克扣的赈灾粮也有两万余石，两项合计赃银近十万两，周应奎独得了六成，余下四成由艾万有与经办的书吏、仓大使、卫所军官层层分润。

&esp;&esp;周应奎又借着延绥巡抚是他妻兄的由头，把艾万有的两个儿子一个塞进了延安府的盐运司做书吏，一个安插在米脂县的税课局当了大使，父子三人把持着米脂一带的盐、粮、税三条财路，便是贺县令那样的正印官也动他们不得。

&esp;&esp;秦良玉得了实据，点了三百白杆兵，亲自带着往延安府去了。

&esp;&esp;周应奎正在府衙后堂与几个幕僚吃酒，忽听得门外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兵甲碰撞之声，他还未来得及起身，白杆兵已破门而入将他按在了地上。

&esp;&esp;周应奎吓得面如土色，酒意登时醒了大半，嘴里兀自喊着：“你们是什么人！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们岂敢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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