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年轻士子不慌不忙:“李兄既知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可知这达字作何解？”

&esp;&esp;“自然是通行之意。”

&esp;&esp;“既通行，为何历代帝王多以日易月？太祖皇帝为何定下二十七日之制？莫非太祖也在毁礼？”

&esp;&esp;二楼一时静了静。

&esp;&esp;那大嗓门显然被问住了，好半晌才道:“那，那是权变……”

&esp;&esp;“权变？”年轻士子笑了，“李兄既知权变，为何邹公行权变便是反复，太祖行权变便是圣明？莫非这权变二字也分人？”

&esp;&esp;“你！”

&esp;&esp;又有个年轻声音加入战局，显然是大嗓门的同伴:“你们心学就是这般诡辩吗！动不动良知、变通，把圣人之言当什么了？”

&esp;&esp;“圣人之言若不能权变，那便是死物。”年轻士子寸步不让，“敢问李兄，礼法名节莫非能挡住建奴铁骑不成？”

&esp;&esp;“你这是强词夺理！”

&esp;&esp;“理在事中，何须强词？”

&esp;&esp;那大嗓门气得拍桌子:“黄口小儿！你懂什么！礼法乃立国之本，若人人皆可因事废礼，这天下不乱才怪！”

&esp;&esp;年轻士子也站起来，声音清朗:“礼法若不能因时而变，才是真正的乱源！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今社稷将溺，邹公援之以权，何错之有？”

&esp;&esp;随后又是一声高过一声的辩论。

&esp;&esp;张居正身后那桌客人的同伴也出声了，“他们哪里是争论邹元标？分明是朱王二家又斗了一回。”

&esp;&esp;比起这些书生，旁观者倒更像是个明白人。

&esp;&esp;理学尊礼，心学尚权。两家争了百余年，如今邹元标这事不过是新添了一把柴火罢了。

&esp;&esp;张居正忽然觉得有些感慨，当年邹元标年轻气盛，以为守礼便能救国。如今老了，才明白行权才是真救。

&esp;&esp;可滚滚长江东逝水，三十年沧海桑田，天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局势，拘泥于礼法改制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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