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路滑，某还得去看看那五车货，便不陪殿下翻旧账了。”?他俯身来取木匣。高溯却先一步按住匣盖，揭开锁扣，从中抽出元康元年至三年间的几封短札。

&esp;&esp;裴征停下动作：“殿下何意？”

&esp;&esp;“这些留下。”

&esp;&esp;裴征接过，一封封展开扫过。纸上不过伤愈、上马、立户、加官几句，既无关津往来，也未言及南北旧策。他将信重新迭好，扔回高溯面前。

&esp;&esp;女侍掀起门帘，天色已彻底陷入一片深蓝。裴征已迈步朝校场走去，高溯将那几封短札收进怀里，迟了一息，也起身跟上。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裴征只顾向门房仆役吩咐套车点灯，不再回头。高溯几次想要开口，那句“夫郎”却像一截钝刃横在喉间，吞咽不得。

&esp;&esp;校场上火把已燃。车马人货排列齐整，夜雪飘零，盖过今晨留下的车辙，地面添了几分泥泞的湿意。陆知微立在牛车前，正同裴征带来的人对账逐条核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回头，正巧被领两人前来的女侍手中提的羊皮风灯晃了下眼睛。

&esp;&esp;她不由得眨眨眼，再睁眼时，恰看到裴征把信匣交给随行亲兵。她的目光又落向高溯。他右手仍按在胸前，隔衣抚平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

&esp;&esp;两人视线相触，高溯先移开了。

&esp;&esp;兰陵王府簿记递上货账，陆知微正要解释，裴征先开口：“不必了。”随手递给身后亲兵，淡淡道：“六镇中，论细致用心、处事公道，无出沃野陆长史。”

&esp;&esp;一声令下，校场顿时人声喧动。怀朔随从各自上前，检查轮轴，牵引牛马。冻硬的绳索在车辕上收紧，铁箍木轮碾过半融的雪泥，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临上马前，裴征回头道：“邺城镇北将军府在城南铜锣巷，沃野北上怀朔的路，长史知道。告辞。”

&esp;&esp;校场角门外，还停着一辆灰篷驴车。阿枣将琴囊安放妥当，登车执缰，昨夜伤了手的少年半靠在车厢里。两人跟在车队的最后，隔了一段缀着，阿枣车赶得慢，怕颠簸崩开他的伤。路过陆知微时，他扶着车壁想起身，被她反手按了回去。自己却从车辕跳下，恭恭敬敬地顿首再拜，额头磕到冰冷的雪地里，沾了一点灰泥。

&esp;&esp;陆知微见状忍不住伸手去扶，又对车壁上靠着的少年叮嘱道：“伤处三日内不可沾水。今夜若起高热，立刻叫人寻医。外敷的药每日换两次，布带浸血便拆，不能任由结在伤处。”

&esp;&esp;阿豚一一应下，声音还有些虚弱。车下十二三岁的少女俯身又要拜她，口中犹道：“娘子大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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