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诬告。
唐义方感到一阵荒谬,‘栽赃陷害,捏造诬告’这八个字不就是冯不可等酷吏们这十几年来一直干的事么。
他并不着急审问冯不可,反而下令将他押到地牢中看管,然后打开存放卷宗的记室,开始清点历年冤案。
第一件自然就是昨日刚发生的‘景行坊卢氏从兄弟举告案’,唐义方只花了半个时辰就理清了来龙去脉,并召了案件相关人等询问。
所谓‘意图谋反’,还真不是心里想想就成,酷吏再怎么只手遮天,定罪也多少需要些蛛丝马迹——比如口出狂言,暗中勾连,私藏兵甲等等。
面对这些提问,卢缮一问三不知。
卢老二倒是想捏造卢致南曾私下对女皇不满,并让家中奴仆作伪证,一则现在回去布置来不及了,二则唯恐家奴不牢靠,被一吓唬就露馅,到时自己还得多一个罪名。
反而是左邻右舍与故旧相识先后作证——还没等卢大伯出殡呢,卢缮兄弟就开始向卢致南索要钱财了,两边吵吵闹闹了好几个月也没个消停,卢缮屡屡扬言要给卢致南点颜色看看。
唐义方大怒,质问‘汝等究竟凭甚举告卢致南’。
卢缮兄弟结结巴巴的辩解:当然是凭《举告令》啊,反正告错了也没事,不然呢。
被召来作证的其余人等也用怯生生的眼神表示:没错啊,一直都是这样的。
唐义方气了个半死,当场为都城法盲科普了一顿法度律例——
告、告错了和诬、诬告是两回事。
举告后证据不足,无法定罪,甚至纯属子虚乌有,根据《举告令》举告人可以没事。
但若能证明举告人是心怀恶念,刻意陷害诬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譬如此案中,许多人能证明卢缮对卢致南怀恨已久,并且贪图卢致南的家产;还有人在案发前见到卢缮频频邀请冯不可出入酒肆花楼,而此前二人并不相识。
凭借以上种种,唐大人有充分理由怀疑卢缮为了谋财泄恨,存心诬陷卢致南。
卢缮慌了,卢老二一看不妙,反手就卖了亲兄长,大喊卢缮是主谋,他只是被迫胁从。然后唐义方打了他们每人五十大板,收监候审;并释放卢致南,让其家人把他领回去。
唐义方虽然口拙,但心里透亮。对他而言,只要找出冯不可残害无辜诬陷忠良的证据就可定他死罪了。但对女皇而言是不够的,所以,必须坐实冯不可对女皇的不敬之罪!
可怎么坐实呢?
唐义方并不愿弄虚作假。
裴恕之啪的一敲扇柄,冷笑着,“要证据?这就给唐大人送过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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