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聆兮最先来，身后站着乌发挽成绺，散下满肩背的大首领，他只穿了件薄衫，手指松松压着件帝师的外衣。

&esp;&esp;看得出来之前都已经歇下了。

&esp;&esp;“陛下。”

&esp;&esp;苏聆兮走到周衔月面前，见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先上手摸摸她的手足关节，肩背骨骼，这些倒没有问题，但很快体内的镇国印给出反馈，她与周衔月确认，后者虚弱地点头，动唇：“他拿走了。老师，朕尽力了。”

&esp;&esp;“好，我知道。”苏聆兮面色凝重，没多说什么，整理周衔月的衣裳与头发，完全遮住后颈，搀着她的胳膊将人带起来：“司内的人马上要来了，陛下试着站起来。”

&esp;&esp;君王仪容不整，到底不像样子。

&esp;&esp;半个时辰后，皇帝住进了与帝师府一墙之隔的府宅，那从前是座国公府，后被皇家收回，一直空置。经此一事，皇帝身边又增派了人手，苏聆兮将副使之一的姜杉调了过去。

&esp;&esp;得知消息惊魂未定的老臣们逐一在外等候，围着前厅的花墙爬藤与小竹林绕圈，长吁短叹，陛下受了大惊，身体抱恙，今夜是肯定不能召见他们，他们等的是帝师。

&esp;&esp;而寝屋里，周衔月慢慢缓了过来，在这过程中，苏聆兮没有催促，她从桂鬼的眼球里取出了半根香，并一碾地上的香灰，眼前出现桂鬼在夜色中赶路的画面。

&esp;&esp;点香术在持续造成伤害，它受伤的眼窝血流不止。

&esp;&esp;将那截断香旋于指尖随意转了两圈，苏聆兮将它丢掉，擦手。

&esp;&esp;万妖录第四的桂鬼么。

&esp;&esp;感觉自己能杀死它。

&esp;&esp;周衔月与苏聆兮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师，皇、周自恒投靠了大妖，桂鬼是他带来的。”

&esp;&esp;苏聆兮背靠着屏风一角，闻言捏了捏眉心。

&esp;&esp;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esp;&esp;“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但朕是天诛的事，他游说朕时，隐晦地提及了。”周衔月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还说，天诛出现并非偶然，跟门的预言没有关系，是当年……门没想让我们活，在我身上下了东西。”

&esp;&esp;苏聆兮皱眉，下意识地问：“什么？”

&esp;&esp;周衔月抬起头，直勾勾地望着她，重复：“天诛之说，就是无稽之谈，它不是平白长出来的，一切都是门蓄意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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