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指尖摁住了它，薄而轻的一张纸极速卷曲，须臾间从墙上脱落，被一人一傀当中碾过。

&esp;&esp;剑傀不知道韦大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倒霉鬼，怎么惹到了叶逐叙。

&esp;&esp;然而叶逐叙对这座府宅兴致平平，不如对王府兴致的一半大，或许是已经看过一遍了——他对这儿地形了若指掌，当家主人爱绿植，一路行来，小径曲折通幽，灌木茂密，绿竹成林。

&esp;&esp;他避开了所有当值仆从，如入无人之境。

&esp;&esp;要么来过，要么看过舆图。

&esp;&esp;他在丁香藤与芍药丛前止步，掀眼看矗立在后方的九层小塔。

&esp;&esp;雾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人的双眼能看见的东西实在不多，九层小塔只有底下三层是清晰的，再往上看，只能觑见隐约的轮廓，越往上越小，越往上越尖。

&esp;&esp;第九层亮着灯，像一颗被宝塔托起来的星星。

&esp;&esp;应该就是这。

&esp;&esp;剑傀看见叶逐叙很有怜惜心地绕过花丛，顺着一人小路走到塔前。

&esp;&esp;塔门只有半人高，挂着两根交缠的锁链，上面垂着两把小锁，叶逐叙没费什么力，将门锁拔开，弯腰往里走。

&esp;&esp;剑傀估摸着他今夜没有杀人的意思，砰砰乱跳的心平稳了些，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追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esp;&esp;塔高，但占地不大，里头没什么摆设，只有一道旋转向上的楼梯，从一楼通往九楼，楼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香烛和纸灰味，被潮润的空气裹着往跟前一糊，很是黏腻陈腐，并不好闻。

&esp;&esp;靴面踩上一层的阶梯，叶逐叙回答剑傀：“韦大人是京中有名的男子，大家对他印象好，评价高，你可知为什么。”

&esp;&esp;剑傀摇摇头。

&esp;&esp;它对人间一窍不通。

&esp;&esp;“他有位夫人，早亡，听闻两人连枝相依，举案齐眉，夫人死后，他独居三年，悒悒不乐，早生华发。”

&esp;&esp;“一日完成一桩差事，皇帝欲封赏他，可他跪在殿前，拒绝了金银财帛，只求了一个恩典。”

&esp;&esp;叶逐叙跟讲故事般娓娓道来，不过六七日，已对人间官场制度与京中趣闻如数家珍。

&esp;&esp;剑傀不太想问了。

&esp;&esp;它现在一听感情相关的事，就下意识觉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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