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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曾三栋招招手:“愣着作甚?来呀!”
曾三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了看巷口外头那条繁华得晃眼的御街。街上的喧嚷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酒楼的香味、茶汤的蒸气、小贩的叫卖,全都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惹得他空荡荡的胃猛地一抽。他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身后,那些没被挑中的灾民仍旧缩在墙根下,望着街心发呆。
那妇人领着他拐过巷口,在街边一个卖汤饼的摊前站住,“两碗汤饼,多搁葱。”她摸出几文钱排在案板上,回头朝曾三栋努努嘴,“坐。”
曾三栋挨着条凳坐下,将裹孩子的夹袄边角抻平了垫在膝上,才把孩子轻轻放稳。汤饼端上来,粗瓷碗里白汤冒着热气,麦面片浮着葱花油星。他先低头拍拍孩子后背:“馒头,醒醒,吃饭了。”夹起一条吹了又吹,用嘴唇试过温度才喂进儿子嘴里。孩子吧嗒吧嗒嚼着,吃了大半碗,剩下的汤底他才端起来往嘴里倒——稀里呼噜灌下去,碗沿贴着嘴唇,连最后一星葱花都舔进嘴里。然后才风卷残云般的把另外一碗扫光——不知道到底是饿了多久了。。。
那妇人坐在对面,双手拢袖,笑眯眯看着,叩着桌面的手指一下一下,不说话。等她开了口,才报上名姓:“我姓钱,在城里做牙行的,街坊都叫我一声钱婆子。你呢,怎么称呼?”
“曾三栋,一般他们都喊我小名——炊饼。”
“炊饼?”她笑了,“名字倒是实诚。”
说罢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再拐弯:“炊饼兄弟,我也不绕你,你这儿子,卖给我罢。”
曾三栋猛地抬头,把馒头往怀里拢了拢,摇头。
“你听我说,”钱婆子耐着性子,“你一个男人拖着这么小的娃,到哪儿都是累赘。我认得几户好人家,没儿女的,想抱个小子传后,去了是当少爷养,不比跟你逃荒强?”
“不卖。”曾三栋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哑却稳,把怀里睡着的馒头往上托了托,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硬扯出来的:“当初从老家逃荒出来,我爹我娘,我大哥一家三口,我二哥,我媳妇,加上我和馒头,祖孙三代九口人。一路走一路死——我爹我娘死在半道上,大哥一家染了瘟,没了,我媳妇。。。”他顿住了,嘴角抽了一下,隔了半晌才接上,“走到最后一程,也撑不住了,就剩我们爷儿俩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馒头白净的小脸,把裹孩子的夹袄又紧了紧:“九口人,就剩下这一个,说啥也不能卖。”
钱婆子叹口气,上下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这一打量,心里就犯了愁——这人眉眼间倒有几分斯文,说话也不粗,可偏偏瘦得一把骨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往主家院子里一送,站一个时辰恐怕都晃。她摆了摆手:“你呢,卖不出去的!哪个主家愿意买个奴才还带个拖油瓶?何况你这身板,养半个月都不见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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