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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瘦马第四章(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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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士子从军成了武将,样貌气度也早已天翻地覆,如何认得出来?他只能照着待客的规矩,微微欠身道了谢,声音淡淡的,不冷不热,连对救命之恩的感激听起来也只是客气,没有太多情绪。他请陆延定坐,自己在下首陪坐,春生站在他身后,低眉垂手。

陆延定坐下之后,目光便落到了梨花身上。今日的梨花全是男装打扮,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男式直裰,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装饰。这身打扮放在旁人身上便是清汤寡水,可穿在梨花身上,领口那一截雪白的脖颈从月白布领间露出来,竟衬得整个人像一尊薄胎白瓷的瓶子,素净到了极致,反而让人挪不开眼。

他应该快三十岁了吧?那张脸却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只是眉眼间多了一层沉静的、不惊不乍的气度,让人看了不敢造次。

美人虽在眼前,但陆延定不由得心里又浮起当年那一次初见——梨花从月亮门走进来的时候,穿的是一身月白的女衫,腰束玉带,裙幅曳地,走起来像一株被风轻轻摇动的水仙。头发是梳过的,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鬓边还簪了一朵真正的白兰花,那香气隔着整个席面飘过来,细细的、糯糯的,和他箫声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没有任何脂粉的样子,一张脸清透得像刚从溪水里捞上来的白石子,在烛光里泛着莹莹的、几乎透明的润光。他落座举箫,先是吹奏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梅花三弄》,箫声清越,如寒梅傲雪,满座文士皆抚掌称善。稍作停顿后,他又将紫竹箫凑到唇边,换了一支全然不同的调子。那曲调不似方才那般华丽,而是苍凉古朴,带着一股塞外的风沙气,正是陆延定阔别家乡后,再未听过的《走西口》。

那是一首陕西人人都会唱的老调,说的是丈夫走西口、妻子送别的不舍与悲凉。陆延定祖上就是走西口出去的陕北人,小时候祖母坐在炕上哼过,他爹喝醉了酒也哼过。那调子里有黄土、有风沙、有祖辈走出长城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的背影。他没想到,会在京城、会在这样一个美人的箫声里,重新听见它。陆延定坐在席末,端着一杯酒,手在半空停了很久,忘了喝。他看着梨花吹箫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根箫在月光里泛着的淡淡竹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那一夜之后,陆延定无数次在脑海里重复这个画面,那张素白如瓷的脸,那支白玉兰花簪,那朵别在鬓边的白兰花,和那一身让他从此再也看不上别的女子穿的月白衫子。那一曲陪了他十年,在西北的戈壁、在深夜的营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个黎明,它一直在那儿,像一道不肯熄灭的光。

&ot;当年恩师提携点拨之恩,陆某终身不敢忘。&ot;陆延定进入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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