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瑶低头继续剥，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姐，你在宫里的时候，每天都做什么？”

&esp;&esp;楚意想了想：“看折子、改图纸、去工部议事情。”

&esp;&esp;楚瑶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喜欢做那些事吗？”

&esp;&esp;楚意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回答：“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喜欢。”

&esp;&esp;楚瑶没有继续问，低下头继续剥豆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姐在家里，想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楚意的目光落在楚瑶的发顶上，看见她头顶有一根翘起来的碎发，在暮色中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那根碎发按下去，又收回了手。

&esp;&esp;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在暮色中泛着浅绿色的光。楚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豆子，觉得这好像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些细小而实在的东西，不用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需要担心谁会突然推开门。

&esp;&esp;宋昕云再次来访，是在七日之后。

&esp;&esp;楚意正蹲在院子里帮楚瑶给那几株山茶松土，手指上沾着泥，袖口卷到了手腕，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头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门房进来通报时她抬起头，手上还攥着一把小铲子：“谁？”

&esp;&esp;“还是那位宋小姐。”门房说，“说是有事想当面和二小姐说。”

&esp;&esp;楚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的手：“让她进来吧。”她把手上的泥拍干净，站起来走到井边洗了手，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esp;&esp;楚瑶蹲在花圃边抬头看她：“阿姐，又是上次那个姐姐？”楚意点了点头：“嗯。”

&esp;&esp;楚瑶“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低头继续松土。

&esp;&esp;宋昕云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裙，比上次那件素青色显得精神了一些，但眼下青痕还在，像是这几天依然没有睡好。

&esp;&esp;她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姿态比上次更紧张，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里堵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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