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爬起来扶住周孺彦：“别动怒，老师消消气！”

&esp;&esp;扶着人坐下，喂了药，苏常年才又乖乖回去跪着。

&esp;&esp;“老师还是别和陛下闹得太僵，学生虽愚笨，也看得出来陛下其实聪慧，装傻充愣，并不真傻，是学生想当然了。如今贪污和屠杀流民这两件事加起来，大罗金仙来了也保不住我，老师不要因为这个和陛下闹得不可转圜。现在陛下还不知顾乘鹤等人之死也有我一份，我认了罪还能死得干脆，等日后通敌叛国的帽子扣下来，到那时我怕是想死都难了。”

&esp;&esp;周孺彦也叹了口气：“也怪我，当时没拦着你，才让你酿下大错。”

&esp;&esp;苏常年说道这里，鼻涕眼泪一起流了满脸，视线里的周孺彦渐渐模糊了，他抽噎着，身子颤动，视线里的老师也晃动着，渐渐变得年轻些，硬朗些，身上的薄衫变成厚重的狐裘，此间背景变成陈年风雪，在那个乡野闹市上，冰天雪地里，弯腰冲他笑。

&esp;&esp;“半大小子学姑娘家卖身葬父，卖给谁？”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游山西村》·陆游

&esp;&esp;第69章 落子不悔

&esp;&esp;十四岁的苏常年在寒冬腊月里只穿一身打补丁的单薄衣衫, 衣袖到手腕上方，裤管只到小腿中部，露出生疮流脓的一双手和腿, 他冻得神志不清, 一个劲哆嗦着跪在雪地里。

&esp;&esp;身前是饿死的双亲，用草席裹了尸，没钱买棺材, 更别提风光下葬。

&esp;&esp;见到眼前人衣着华贵，抖得更厉害了, 半个字不敢说，自惭形秽地将那一双丑陋的手一个劲往背后藏，却在下一秒, 身上罩下来一件温暖的衣衫，仿佛将那凛冬隔绝在外，那毛领贴着脖颈和脸颊，暖和得跟火炉似的。

&esp;&esp;正是面前贵人披着的狐裘。

&esp;&esp;苏常年傻眼了，惶恐不安，他就要把那华贵得连卖了命都赔不起的狐裘还回去，肩膀被人压住, 那人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他觉得比狐裘还要暖。

&esp;&esp;“饿不饿？多久没吃过饭了？”他听那贵人问, 声音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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