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右营校尉的话没说完，常蔺也听懂了，沉着一张脸摆手，示意其退下。

&esp;&esp;右营校尉刚退下，前院游廊中便见周芳娘唯唯诺诺地亲端着托盘上前来，敛裙单膝半跪在地上，恭顺畏缩地双手奉上一碗药膳乳鸽汤。

&esp;&esp;汤底深褐色，汤面上飘着零星的油脂，闻起来是肉香与药膳香交融掺杂的味道。

&esp;&esp;常蔺心烦气躁，瞥了眼汤就预备抬手打翻。

&esp;&esp;周芳娘适时开口，人是不年轻了，但声音还是一把好嗓子，清清脆脆的：“您多少用些——天儿热，又气燥，我特意选的五指毛桃、黄芪、黄精降火的药材炖煮的鸽子，又下火又补气，谨防着您明儿个上朝中暑气。”

&esp;&esp;前头的话，都是屁话，没什么好听的。

&esp;&esp;后头半句，倒叫常蔺挑了眉。

&esp;&esp;“你也觉得我明日不该告病，该上朝去？”常蔺道。

&esp;&esp;周芳娘抿唇浅笑，姿容温驯：“常家人输过没怕过，叫您告疾，岂不是叫您给御史台举白旗？您能受这磋磨？”

&esp;&esp;常蔺斜眼向下，看老妻谦卑恭顺，歪嘴笑笑：“这么多年，你这个贱人，头一回说人话。”

&esp;&esp;顿一顿，再问：“殿下是什么意思？”

&esp;&esp;周芳娘将头埋得更低：“殿下自也是这个意思。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便是孙家来滚钉耙告御状又如何？难不成皇帝还敢真打杀了您？御史台战势再猛，也不过是皇帝一条狗，皇帝还要看咱们的脸色，更何况那条看家的狗——御史台不敢把您怎么样！”

&esp;&esp;常蔺哈哈笑起来：“就是这个道理！”

&esp;&esp;周芳娘埋首将汤盅再次呈上。

&esp;&esp;常蔺心绪愉悦地仰头一饮而尽。

&esp;&esp;有些苦。

&esp;&esp;但良药嘛，总归苦口。

&esp;&esp;更何况又是平燥下火的。

&esp;&esp;周芳娘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眼神复杂地桌上那只空空的药盅，再晦暗不明地偷瞥常蔺。

&esp;&esp;只见常蔺志得意满，面容充斥着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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