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是个可怜的傻姑娘。”山月终于说话，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盅：“一颗真心换烂泥，你的希望和信仰倒塌，若要发泄，我随你。”

&esp;&esp;“不是烂泥！”

&esp;&esp;林越越转过身，声音像惊钟般高亢：“不是烂泥！我们之间的情意不是烂泥！大少爷也爱我！他也爱我！我们不是烂泥！——他护着我，他给我暖饱，他让我住进正院，他让我感到安全，我不必颠沛流离、不必寄人篱下、不必卑躬屈膝——他对我笑！”

&esp;&esp;林越越喑哑地尖叫：“我们是真心换真心！”

&esp;&esp;山月无动于衷地从上到下打量林越越，紫红色的镶边褙子、紫藤花刺绣的裙面、撩起的不再遮眼睛的刘海

&esp;&esp;山月站起身来，走到林越越身侧，单手轻抚过林越越的左侧面颊，大拇指顺着摩挲过眼角。

&esp;&esp;指腹用力，将林越越左眼下方，那颗用眉黛点上的泪痣，重重擦掉。

&esp;&esp;山月错身，目光平静地附耳轻语：“夜里，他叫你明姜，还是越越？”

&esp;&esp;林越越僵在原地。

&esp;&esp;山月缓缓松开林越越的肩头，眸光始终平淡，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程家摆出她最舒适的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esp;&esp;“真心？”

&esp;&esp;山月讥讽轻笑：“你抛却所有——少女的清白、名节、未来，去赌男人的真心，却换来他透过你看向他人的侮辱你若把他对你的‘好’，也当作真心一片，那可真是个可怜的傻姑娘。”

&esp;&esp;林越越像溺水的鱼，断翅的鸟，呆愣愣地睁大眼睛立在原地，目不斜视地看向青砖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和被衣裙拖曳的血痕：她早有预感，就在贺氏给她改了妆容、发饰和言行后，大少爷对她陡然展现出了猛烈的爱意和占有。

&esp;&esp;她向来内向，却在床笫间被大少爷要求“不要看我，用指甲拧我！骂我！打我！”，每每她展现出伪装的傲慢，大少爷便熨帖如三伏天吃了口窖井的西瓜

&esp;&esp;大少爷爱的不是她。

&esp;&esp;是另一个，不可一世的、高傲的、看不起芸芸众生的女子。

&esp;&esp;这个认知，几乎将她摧毁，她已全身心投入，再无路可退，所以她只能装作不知，一条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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