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山月，姑娘清冷苍劲，面目白皙得像牙雕做成的，薄薄一层面皮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浑身的冷郁与入秋后立冬前山林的风相得益彰。

&esp;&esp;他那怯弱无能的心脏竟像好起来般，“突突突”咚个不停。

&esp;&esp;如今着实是山月——山月之中观山月。

&esp;&esp;程行郁偏过头，企图借由夜色看得更清晰一些——

&esp;&esp;他竟在这沧桑剑客的眼眸中看到一丝慈祥？

&esp;&esp;山月和魏姑娘是姐妹吧？

&esp;&esp;虽然气质截然不同，却在一开始就给他隐约相似的感觉。

&esp;&esp;亲姐妹？还是堂姐妹？还是表姐妹？

&esp;&esp;程行郁没奢望山月回应他：沧桑剑客，向来独吃一锅饭，轻易不理人。

&esp;&esp;既然没回应，便任由自己思维像八只蜘蛛发散开来，总不能是姑侄吧？那山月辈分可真够大的

&esp;&esp;“她爹她娘待她好吗？”山月低声道：“听你说，她还有个弟弟？那家人是诚心养着她吗？弟弟几岁？”

&esp;&esp;程行郁思维被拉扯回来，仰头思索：“魏姑娘哦不，贺姑娘“

&esp;&esp;也不成，万一是表姐妹呢？他也拿不清人家亲娘的名号。

&esp;&esp;若是以后能拿清就好了。

&esp;&esp;程行郁囫囵过嘴：“姑娘是我们村东边角下的人，魏家夫妇憨厚老实，东边村寻常请他把脉开药，若实在没钱也允人赊账。魏家小儿方过七岁，正好开蒙，她爹，她养爹就是为凑小儿开蒙束脩倒的灶。”

&esp;&esp;程行郁对魏如春也不算熟，却仍想告诉山月更多，再细想，又道：“那姑娘人敞亮又宽和，从山里头活出来的囡囡不宅气，万事不落心。她老爹着了腿，她老娘哭哭啼啼不知数，她收拾包裹随我来松江府讨公道，只说‘不揭晓这等恶人，如今是摔腿，往后就是没命！’”

&esp;&esp;就是有时傻骨拎铛的，睁着一对大圆眼打呵欠，面上是笑起来，骨子里头是懒怠的，除了睡觉就好吃饭，活像家里最小的妹妹。

&esp;&esp;“你们若有渊源，可以慢慢告知她。”

&esp;&esp;程行郁一眼看出山月试探着亲近的小心翼翼：“纵算有魏家夫妇养护，有位血脉牵连的家人相认，她肯定更欢喜些。”

&esp;&esp;又是沉默，除了风，什么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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