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围墙足有几十米长，原先刷的白漆已经泛灰，上面还留着不少很多年前画下来的宣传画。

&esp;&esp;最清楚的一幅还是奥运五环和火炬，旁边几个大字已经剥落得看不全了。墙的另一头画着一家三口，下面则是一句计划生育时期留下来的标语。

&esp;&esp;陈老师告诉他，这些东西她刚来学校时就已经在了。

&esp;&esp;这些年学校也陆续修过几次，可经费总得先紧着教室、厕所等孩子们平时要用的地方，至于操场边这堵墙，自然一直没人顾得上。

&esp;&esp;许青站在墙前看了一阵，随后转过身，问围在旁边的孩子们：“你们想画什么？”

&esp;&esp;“大海！”

&esp;&esp;“飞船！”

&esp;&esp;“恐龙！”

&esp;&esp;“还要有鲸鱼！”

&esp;&esp;几个孩子一下又吵了起来，谁也不肯让谁。

&esp;&esp;许青听了一会儿，从陈老师那里借了几支粉笔，分给他们：“那你们先画。”

&esp;&esp;孩子们拿着粉笔，又有些犹豫，站在墙边半天不敢下手。

&esp;&esp;直到陈老师也笑着说了一句“画吧，没关系”，才终于有人蹲下来，在墙脚小心翼翼地画了一条鱼。

&esp;&esp;那条鱼身子短短的，尾巴大得出奇。

&esp;&esp;旁边一个孩子看了半天，在鱼肚子下面添了四条腿。

&esp;&esp;另一个嫌还不够，又给它补上两只翅膀。

&esp;&esp;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慢慢放开了。

&esp;&esp;很快，墙上陆续多出房子、树、汽车，还有几个四肢歪歪扭扭的小人。有人画了一架飞机，有人画了一朵占了半面墙的大花，还有人蹲在角落里认真画了一只谁也认不出来的动物。

&esp;&esp;许青没有让他们擦掉，等了几天，等孩子们画得差不多了，他才从那些稚拙的线条旁边接着往外画。

&esp;&esp;他把那条长了四只脚和两只翅膀的鱼放进一大片蓝色的水里；把零零散散的几棵树连成树林；又顺着孩子画出的飞机，在它前面添了一片很远的云。

&esp;&esp;孩子们留下来的那些线条，他几乎一笔也没有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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