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这真的是现实吗？

&esp;&esp;许青的车斜斜撞在山壁上，驾驶座一侧已经严重凹陷，车头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而早上还耍赖叫他哥哥的人，此刻被困在驾驶座里，低垂着头，脸上和衣领上都是血，一动不动。

&esp;&esp;这一刻，他的大脑骤然空白。

&esp;&esp;他甚至无法立刻理解眼前的画面，胸口像被人硬生生剜开了一块，身体中某个重要的部分丢失了，呼吸也停了下来。他踉跄着冲过去，用力拉驾驶座车门，可车门已经变形，第一次甚至没有拉开。

&esp;&esp;同行的人也陆续停下车跑了过来，有人在远处喊着报警，有人提醒他不要随便移动伤者，可赵书珩根本听不进去。

&esp;&esp;他双手死死抓住车门边缘，第二次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拽，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车门终于被拉开了一条缝。

&esp;&esp;“许青！”

&esp;&esp;赵书珩叫了他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esp;&esp;车内没有回应。

&esp;&esp;他俯下身，小心地拨开挡在许青脸侧的安全气囊，这才看清他额头上不断往下流的血。许青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低垂，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赵书珩颤抖着，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伸手轻轻碰他的脸。

&esp;&esp;“许青，听见我说话没有？”

&esp;&esp;仍旧没有回应。

&esp;&esp;身后有人急声说已经联系了救护车，也有人提醒这里离最近的医院有一段距离。赵书珩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他不敢贸然解开许青的安全带，也不敢移动他的身体，只能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脸，不断地重复他的名字。

&esp;&esp;“许青，醒醒。”

&esp;&esp;“看着我，看着我……”

&esp;&esp;“别睡，许青，别睡啊……”

&esp;&esp;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隐约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自以为很少真正害怕什么，从前遇到再棘手的事情也总能迅速冷静下来，就算和许青分手那天，也绝对没有此刻的崩溃。

&esp;&esp;或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许青的眼睫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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