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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式微说:“一日的会,晚去半刻也无妨。”她走到他面前,把一样东西放进他手里。霍嶂低头一看,是那枚鱼符。
“这个我用完了。你带着走,路上若有什么难处,也能叫人相认。”
霍嶂还给了她:“本就是留给你的,我这一路,用不上这个。”他顿了顿,又道,“我本不打算让你知道我去哪。你既来了,我便说一句,我要去溪头乡。”
秦式微一怔。
“那地方很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娘种了许多东西,你去了,若还活着,就替我浇浇水。”
霍嶂嗯了一声,他望着她,那目光很深,像要把许多话都化在这一眼里。
半晌,他忽然伸出手,极轻极慢地在她头顶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只是停了一下,像在给一颗没长大的芽遮了遮风。
“别学我。”
“好。”她毫无犹豫,清楚的叫了那个称呼,“父亲。”
那辆青布马车沿着官道越走越远,渐渐小成一粒灰点,最后连灰点也散了,天边有雁成群飞过,叫声悠长。
想到霍嶂最后那淡淡一笑,她忽然有点想秦令华。
想那棵枇杷树,想溪边浣衣的清晨,想她娘躺在竹榻上,病得昏昏沉沉时还在嘟囔说要吃烧刀子。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终于把头低下去,深深呼出一口气。
霍三小声问:“殿下,还去枢密院吗?”
秦式微翻身上马,缓了缓神,说:“去。”
此后两年,西境虽仍有小股蛮族扰边,朝中却再没人敢轻易看轻这位年轻的长公主,秦式微坐镇京师,外抚诸州,内整吏治,一边让西境诸州休养生息,一边将梁映荷四处寻来的良种往各州推广,政令一条接一条地颁下去,起初还有人阳奉阴违,秦式微铁血手腕,绝不容情,后来朝中的杂音便也渐渐小了,户部的账一年比一年好看。
梁映荷才从克州回来,路过茶馆,听闻有臣子上书,请陛下为镇国大长公主选驸马,她连家都没回,先往公主府跑了一趟,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去,连茶都没喝一口,便问:“那姓冯的是谁?怎么还管起你的婚事来了?”
秦式微正埋在一堆折子里,眼皮都顾不上抬:“冯元方,冯家的。年前刚从礼部提上来,最是守旧。最看不惯我这样不嫁人的。他昨天还夸了张应殊,说张大人上表论政,颇有古风。今日便给我来这一出,一面说我该选驸马,一面又拿张应殊当牌坊使。”
“张大人什么反应?”梁映荷立刻来了兴致。
秦式微手中朱笔没停,只说:“他呀。昨晚在书房同我说,这位冯大人的长子,在礼部任上私受了蛮族行商一对玉璧。今日中午,御史台的折子便递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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