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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偷看去——是她上回随手搁在窗台上的那本南戏话本,她翻了一半便搁下了,他倒是捡起来接着看了,此刻正翻到那折《琵琶记》,看得颇为入神,眉梢微微挑起,似乎对书中的唱词颇为欣赏。
她重新闭上眼,只觉得这些时日绷得快要断掉的弦终于被什么人轻轻地拨了一下,眼皮越来越沉,暖炉的热气混着梅花的冷香一阵一阵地拂过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张应殊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匀净,将话本轻轻搁在膝头,她睡着时眉头依旧是微微拧着的,眉间一道浅浅的竖痕。
他伸出手去,把落在她肩头的一片梅花瓣轻轻拈起来,搁在小几上。
“累了就好好休息。”
安宁的日子只有这一日,接下来的一个月,事情踵然而至。
弘业二十七年正月三十,帝册封皇贵妃秦氏为后,天还没亮,章台宫里便已灯火通明。秦韫素身着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在满殿的命妇与内侍的注视下跪受册宝。
二月初三,三皇子衡王娶妃,十里红妆从城东一直铺到衡王府门前。绍章帝亲自赐婚,满朝皆道圣人此举是在替衡王铺路,那些观望风向的人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该往衡王府送什么贺礼了。
二月初五,群臣上书请立太子,折子一道接一道地递进承明殿,措辞一个比一个恳切,引经据典,从社稷安稳说到祖宗法度。绍章帝一概留中不发,高峯每日将折子抱进去,又一字不改地抱出来,堆在御案旁边的架子上,越摞越高。
二月十日,西境军报传至京城时已是深夜,送信的驿卒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到了宫门前便一头栽了下去。乌桓部七王子忽都若亲率铁骑夜袭庆州,守将力战不敌,城破被杀。乌桓部将守将的尸身剥了衣甲,悬于城门之上示众,西境沿线的各个军镇闻讯无不震动。
绍章帝览奏大怒,当夜便召了几位重臣入宫议事,殿中的灯一直亮到天明,次日早朝,他当殿命为澹台则主将,翟堰为副将,率三万精锐即刻西进,夺回庆州,不得有误。
秦式微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翻西境舆图,她的手指在庆州那个位置上停了很久——位于西境最东边,三面环山,粮道极易被截断。
二月十四日,衡王被人弹劾,罪名是在户部任上收受地方官的孝敬、纵容属吏贪墨,折子写得有凭有据,连年月日期与银钱数目都一一在列,显然是蓄谋已久,专等着他在立太子风声最紧的时候一举发难。
绍章帝当殿斥责衡王,声色俱厉,命他闭门思过,又将他在户部的差事立刻交给了旁人,京师的风向一夜骤变。
二月二十日,前太子良娣陶念真早产,她在圈禁府邸的偏房里挣扎了一整夜,天亮时她产下一子,那孩子生下来便有五斤重,哭声洪亮,震得偏房的窗纸都跟着发颤,稳婆抱在手里掂了掂,都说是个壮实的皇孙。
可当这孩子被抱到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静了一瞬,那婴儿的额头上有一块殷红的胎记,形状恰如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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