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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用上了“送”字。他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霍嶂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独自下了楼。木楼梯被他踩得沉沉地响了几声,秦式微的目送被合拢的门板遮断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的雨还未歇。益丰楼门前的灯笼被雨打得摇摇晃晃,光晕在水雾里洇成模糊的一团。霍嶂接过亲卫的伞,独自走在雨中,玄青色的背影被雨幕拉得又瘦又长。
街上空无一人,积水上漂着几片被风雨打落的槐叶。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不偏不倚,也不曾回头。
秦式微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道:“他就一个人,也不怕仇家杀他?”
宁德全立在她身后半步,闻言笑了笑,倒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自傲。“郡主说笑了。相爷从前在枢密院时,亲身上阵也不止一回。北境那几场硬仗,相爷身上至今还有箭伤留下的疤。更何况,京师是天子脚下,敢在大街上行刺相爷的人,还没生出来。”
雨还在下。
霍嶂撑着伞,一步一步穿过被雨水浸透的长街。积水漫过靴底,袍角沾了水渍,沉甸甸地拖在身后。回府这条路,他走得很慢。
进了相府,他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一路往西。廊下的石灯笼积着半满的雨水,水面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直至到榴花院门?,脚步顿了一下。院门上的匾额被雨水洗得发亮,“榴花院”三个字在雨夜里泛着沉沉的乌光。
霍嶂推门进去,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来,走了进去。他也不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绕过屏风,走进了内室,这里是禁地。阖府上下,除了他,没有人能踏进这扇门。
满室都是木头人。
地上,架上,案上,窗台上。有的立在书架的空格里,有的倚在笔筒旁,有的盘腿坐在棋盘的对面。姿势各不相同,有站着的,坐着的,歪着头的,背着手像在教训人的。衣裳也各不相同,有的是曲裾,有的是褙子,有的是窄袖胡服。每一件都刻得极细,裙幅上的榴花、袖?的绣纹、腰间的穗子,刀刀都落了实处。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没有脸。眉眼空白,鼻唇空白。站了满室,望过去像一群被抽去了魂魄的人。
他把怀里那只新刻的木头人取了出来,弯腰放在窗台一排的末端。
随即霍嶂在靠窗的神仙榻上坐下来。他闭上眼,雨声灌满了整间屋子,像许多年前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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