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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韩家那位真少爷回来了,韩老夫人颇为看重,头一日相见便哭昏了两次,后来入祠堂,算命的说真少爷命途坎坷,少有劫难,命格诡谲,便是姻缘之事都受了影响,说是……”明秋顿了顿,声音低低道,“说是须得选个天月德星同现的吉日,方能化解灾厄,接着又重新核了小姐的八字,说是极好……”
这便是要冲喜了。
温宜没说话,明秋又如何不明白?窦嬷嬷送来这人参,明着是关心,其实是暗示韩家已经知晓他们用药之事,在催他们答复呢。
温宜捏着那信,凤眸低垂,按理,这东西不该送到她手里的。
古来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没有越过父母媒人,亲自同本人问亲的道理——窦嬷嬷是宫里出来的,怎可能不知礼数,想来是故意的。如今只怕是父亲云集胡商求药之事韩家也已知晓,这东西之所以会送到她这里,韩家的意思很明显了。但如果温宜愿意嫁过去,此事韩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宜直接问道:“改在什么时候?”
“……十日之后。”
温宜是入夜才等到父亲回来的。
听明秋说,父亲这几日都在接见商队,一门心思打听悬阳丹的下落,可获得的消息了了。昨日气闷,自己关起门来喝了半宿的酒,酒醉时还让管家收拾行李准备车马,说要亲自去西域寻悬阳丹的下落。
要知道自从母亲离家,父亲便戒了酒,这些年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今日大早,酒气未消,就又往赵大人家去了。可赵大人非但没见,还叫人拿了扫帚出来打扫门庭。
温父站在院子外,一时间没有进来,他扶着墙,抬头看着院里那棵已经越过院墙的玉兰花树,轻又长地叹着气。
温宜敛了眸,站在玉兰树下,忽然俯身对温父深深一拜:“父亲辛苦。”
温父快步进来,抬了温宜的礼数不肯受:“这是做什么!”
温宜没起身,依旧拜着,她说:“父亲,女儿想嫁了。”
一句话说得温父双目刺红,他明白温宜为何如此,也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刺目。玉兰皎皎,不受缁尘,他站在其间,觉得自己不配立在其中,高洁没有,坚韧没有,花羽零落之中,他看到的是自己满地的弱小与无助。
温父将温宜扶起来,声音沙哑:“是为父无用。”
悬阳丹稀世珍宝,哪是那么容易寻到的,就算婚期不变,亦是无用功,从韩夫人来的那日,温宜便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选。温宜语气轻快,仿佛此事主人公不是她一般:“父亲言重了,我与韩家少爷本就早有婚约,不论是谁,此事都是定了的,谁都不曾想其中会生如此变故,要怪便怪命运捉弄罢。”
温宜的声音向来好听,她年纪尚小时,温父的公牍都是让温宜给念的,可如今,同样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他剜心不已。
“境况如此,我不愿看到,父亲亦不愿看到,但父亲应该也明白,韩少爷就算生长乡野,也是韩家长子,太后侄孙,所以无论如何,这婚事万万退不得,就算祖母没有生病,换亲也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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