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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荀夫人再也忍不住,扑到荀老爷怀里,放声痛哭,是我们没用是我们没照顾好你是我们害了你啊!
荀老爷也老泪纵横,抱着妻子,看着旁边眼神茫然的儿子,心痛如绞。
胡黎任由他们哭了一会儿,发泄情绪。
等哭声渐歇,他才再次开口:
哭完了?哭完了就想想正事。你们俩,得罪过谁?或者,挡了谁的路?比如,同窗?邻里?还是觊觎你们家祖产的人?
荀氏夫妇对视一眼,均是茫然摇头。
荀老爷哽咽道:我们夫妻性子软,与人为善,从不敢与人争执只有别人欺我们、占我们便宜的份,我们哪里敢去得罪人?
荀夫人也抹着泪点头:砚儿更是从小懂事,读书用功,待人温和有礼,街坊邻居都夸他谁会这么狠心,害他性命啊!
胡黎对此并不意外。
善良和懦弱,有时候确实招不来善意,反而容易引来欺压和觊觎。
他换了个思路:讨厌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理由,或者理由简单得可笑。既然从人情世故上难找,那就从最实际的地方下手钱财。
他看向荀老爷:家里的账本,地契,借据,所有跟银钱往来有关的东西,都拿过来我看看。
荀老爷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尴尬和窘迫。
他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里屋,抱出来一个沉甸甸的旧木匣子,放到胡黎面前的桌上。
胡黎打开匣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叠叠纸张,有些是泛黄的旧账本,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欠条、收据,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还有些明显是胡乱涂画的数字,看得人头晕眼花。
荀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搓着手,局促不安地小声道:我我是隔壁村柳屠户的女儿,从小愚笨,大字不识一个相公教过我,可我笨,学不会这、这账目上的事,我一直弄不清
荀老爷也羞愧地低下头,嗫嚅道:我我是个没用的秀才,考到三十五岁才勉强中了秀才,自觉科举无望,才回家娶妻生子,在村里当个启蒙先生糊口。可我性子软,学童顽劣,时常被气得整夜睡不着,也、也没心思和精力去仔细管这些账目银钱
胡黎看着这一匣子堪称灾难的财务记录,再看看面前这对因为不识字、性子软、没精力而导致家账一塌糊涂的夫妻,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荀砚会被下毒十年都没人发现了。
这家里,根本没个能主事,能察觉异常的人。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看了一眼旁边傻站着,似乎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荀砚,和灶膛里两团好奇张望的鬼火。
行吧。这个家,从上到下,从人到非人,就没一个能指望上的。
胡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头隐隐升起了责任感。
他伸出手,将那一匣子乱七八糟的纸张拢到自己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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