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

&esp;&esp;“……早。”克里斯不知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什么样, 抿了抿嘴，装作不经意地别开视线。

&esp;&esp;卡卡眨了眨眼睛, 然后笑了，极其顺手地揉了一把克里斯乱乱的头发，回了声“早”，至于克里斯昨晚上睡得好不好，看自己胸前那片口水印就知道了。

&esp;&esp;克里斯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双手撑着座椅边缘直起身。低头找鞋的时候，发现左脚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副驾驶座底下，鞋带散着，鞋垫翻出来半截。

&esp;&esp;他光着一只脚踩在车内地毯上，脚趾被冷空气激得蜷了一下，弯腰去捞的时候头顶撞上了方向盘下方那块塑料挡板，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嘶——”他捂住头顶揉了两下，头发被揉得更乱了。

&esp;&esp;卡卡伸手帮他揉了揉撞到的位置，手指插进那些蓬松的发丝里轻轻按了几圈，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座底下把那只鞋捞出来放在他脚边。

&esp;&esp;克里斯嘟囔了一句这车设计有问题，低头把鞋带系好，打结的时候力道用得有些大，鞋带被他拽得绷成两道紧紧的弧线。

&esp;&esp;卡卡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衬衫下摆不知什么时候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皱巴巴地挂在腰际，扣子还多开了一颗，露出胸口下方一小片皮肤和肚脐上方那条颜色稍浅的旧疤痕。

&esp;&esp;他捏着扣子一颗一颗往上扣，扣到领口时发现最上面那颗线松了，半挂在扣眼外面，针脚的线头翘起来一小截。

&esp;&esp;“你的扣子要掉了。”克里斯直起腰来，膝盖碰到卡卡的膝盖，他脸色的绯色已经消了大半，伸出手把卡卡领口那颗松掉一半的扣子轻轻按了一下。

&esp;&esp;“回去再缝吧。”

&esp;&esp;家里窗帘还拉着，客厅里的空气混合着书页纸浆的微涩气息和茶几上那束干薰衣草残留的极淡花香。

&esp;&esp;那本卡卡昨晚出门前读到第十六章 的书还摊开在茶几上，旁边是半杯没喝完的水，水面落了一层极细的灰尘。卡卡走过去把书合上，把水杯端起来放在厨房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倒扣在沥水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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