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浑身惊起鸡皮疙瘩，肩背猛然紧绷，咽了口唾沫，但他只把下巴微微抬起，像在球场面对最凶狠的逼抢时那样，让自己强行冷静。

&esp;&esp;他泛着血丝的双眼盯着镜面里的自己, 低声开口：“你出来。”

&esp;&esp;镜子里的“卡卡”微微眨眼, 嘴角勾出一段近乎完美的弧度，拙劣地模仿他一贯的温柔, 却笑得令人胆寒, “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呀。”

&esp;&esp;卡卡看见一只黑色的手——勉强称得上“手”，五根形如焦炭、长得犹如女鬼的舌头的手指从背后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esp;&esp;卡卡猛地回头, 恶魔已经幻化出了实体, 立在他面前。

&esp;&esp;他站立在灯下, 轮廓像被灰烬粗糙涂抹过，那张脸偏偏又做出人的表情, 嘴角拉起, 眼神却空得可怕。

&esp;&esp;“你回头得挺快, ”他轻声嘲弄，“怎么, 害怕啊？”

&esp;&esp;卡卡把后背抵在洗手台边缘，两手后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直直注视对方，“你想说什么？”

&esp;&esp;恶魔的脸逐渐生长出人类肌肤的纹理，一张脸越来越像克里斯的脸浮现在卡卡眼前。

&esp;&esp;他在卡卡诧异的眼神里慢慢抬起黑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像拍一只听话的宠物。

&esp;&esp;“我想提醒你，”恶魔往前凑了一步，手指已经幻化成正常的样子，轻轻拂过卡卡的下颌，“交易已经确认，流程已经启动。你以为你把二十年交出去，就能够换一张免死金牌？里卡多，你太会祷告了，祷告到连我都想给你点面子。”

&esp;&esp;卡卡的喉结滚动，唇角抿紧，心头的无名火腾地窜起，恶魔的话语在耳边晃荡，只有那张脸在卡卡的神识里无比清晰——他不该顶着这张如此纯洁的脸，这完全就是挑衅。

&esp;&esp;恶魔把卡卡项链从衣领里扯出一点，暧昧地在锁骨处蹭了蹭。

&esp;&esp;卡卡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睫毛如翅羽扇动，神思一荡，忽而惊醒想到这是恶魔，反胃的瞬间爬满了整个喉管。

&esp;&esp;他一甩手撇开恶魔的爪子，往旁边一立，“你说过，协议生效，克里斯就再也不需要吻了。”

&esp;&esp;恶魔步步相逼，往前又迈一步，幻化出的身躯几乎要贴到卡卡白色的睡衣下摆上，他发出一声短促轻笑，“可是我除了那二十年还想要一点别的东西，那些别的东西就是利息呀。”

&esp;&esp;“利息会落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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