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着毛茸茸的黑色狗头。

&esp;&esp;这些天，她总能在早上收到一束匿名玫瑰，每一天都有，从未间断过。

&esp;&esp;凭着绝妙的直觉，她知道那是维恩送的。

&esp;&esp;但他除了鲜花外，再没有任何表示，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esp;&esp;但她坦然地接受了，就像接受突如其来的冬雪，照例将蓝玫瑰插入卧室床头的水晶瓶。

&esp;&esp;与露菲夫人的晚宴定在星期天。

&esp;&esp;这场在朗廷酒店为金曼华接风的小型聚会，实则是巴黎艺术名流的秘密沙龙。

&esp;&esp;在此之前，她们需要先结伴前往皇家歌剧院，观看金曼华的伦敦首演。

&esp;&esp;那是当年冬天的首场演出。

&esp;&esp;无论是上流社会的绅士，还是追逐风雅的名媛，都为聆听那位歌剧名伶的歌喉，纷纷乘着私人轻便马车或家庭敞篷马车，穿过湿滑积雪的街道而济济一堂。

&esp;&esp;下午三点的歌剧院座无虚席。

&esp;&esp;听众之中大体上都是贵族。

&esp;&esp;娼妓和艺徒几乎构成仅有的例外，这部分人对那剧目本身并不关心，只在意这是个展示华服与结交权贵的绝佳场合。

&esp;&esp;空气里面混杂着蜜饯的甜味和强烈的香水气，纷扰和吵闹是一直都不停的。

&esp;&esp;底下的池座中，人头攒动。有头发分线、纽孔别着鲜花的绅士，也有浓妆艳抹的女士，高撩着裙子，露出黑花边的吊袜带，边啜蜜柑边与人调笑。

&esp;&esp;二三层的分隔包厢则是另一番景象，珠光宝气的贵妇们依在丈夫或情人身旁，都是一副傲慢骄矜的姿态。时常能看见穿蓝布裙的女贩挽着篮子在过道穿梭，叫卖着橘子、蜜饯与糖果，价钱都高得异乎寻常。

&esp;&esp;幕布尚未拉起，满场的喧哗与骚动便已如潮水般起伏不休。

&esp;&esp;她坐在金红两色的包厢内，细棉披肩从薄削的肩头披垂下去，鬓发间插着一朵深蓝色的玫瑰，衬得肤色如柳絮霜雪般白皙。

&esp;&esp;她直挺挺地靠在露菲夫人身旁，一双眼睛睁得滚圆，亮晶晶地从剧院的这头到那头不住瞟着。

&esp;&esp;终于，她逐渐适应了这片时髦场中的混杂热闹，以及一刻没有宁息的繁华喧嚣。

&esp;&esp;当晚的剧目是《浮士德》，由金曼华饰演女主角玛甘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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