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本想借这本书说服天内理子反抗从出生起就加注在她身上的命运，可你在用天内理子的卡办理借阅的时候，借书的机器上，显示这是“学生天内理子第四次借阅该书”。

&esp;&esp;天内看过这本书，不止一遍。

&esp;&esp;你过去视作消磨时间的书，天内理子在无数个日夜翻开它，如同阅读自己的人生。

&esp;&esp;你翻着手里的书，纸张上的油墨味扑面而来，若有所指地开口，“天内也看过吧，喜欢这本书吗？”

&esp;&esp;天内理子垂着头，马尾辫散下的碎发遮挡住她的表情，良久，从鼻腔里哼出短促的音节，

&esp;&esp;“嗯。”

&esp;&esp;她不再说话，你也低着头自顾自看起书来。

&esp;&esp;书本被翻过大概三分之一，天内理子的询问突兀地响起，“你喜欢吗，这本书？”

&esp;&esp;夹杂飞机平稳运行的声响，周围乘客的低声交谈，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明亮，带着十几岁少年的傲气，反而如同裹满湿漉漉的水雾，让听者宛如坠着吸饱水的毛衣。

&esp;&esp;你继续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天内，任何人的喜欢都不重要，只有你，只有你的意愿对你自己是重要，而且是最重要的。”

&esp;&esp;你合上只翻过三分之一的书，抬头直直看向她，“所以天内，你喜欢这本书吗？”

&esp;&esp;天内理子垂首敛眸，手揪着自己的裙摆，良久，嘴唇微动，还没发出一个音节，飞机的广播打断她的话。

&esp;&esp;“飞机即将降落，请收起桌板，请将座位调回直立，感谢您选择本航空公司。”

&esp;&esp;和蔼的提示音不大不小，偏偏将天内理子在口齿间打转的话轻巧挤回不见光的肚子里。

&esp;&esp;她躲避你直勾勾的视线，只是盯着前座的椅背，墨蓝色的椅背布料泛起褶子，挂着起了毛边的白色头枕片。

&esp;&esp;飞机开始着陆滑行。

&esp;&esp;天内理子不安地用指尖扣着椅布的褶子，每压下一条褶子，座位上客人随意一扭，又绽开一条，怎么压都压不平。

&esp;&esp;她还在无意识地继续动作，像是动物园被关久了的动物的刻板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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