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将刚到的这一杯茶轻放到楚九的面前：“你来之前才泡好的，尝尝看。”

&esp;&esp;楚九的下一场戏是傅秋鸿暗中跟革命人士在就在这家戏园碰头，因此身上穿的是常服。竖纹短袖衬衫，西装裤，头发也都输成了大背头。

&esp;&esp;如果不是陆含章一身现代装，坐在这复古的池子大厅，仿佛间确实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esp;&esp;茶香绵长，闻着就是顶好的茶。

&esp;&esp;在片场的日子太忙，回酒店后往往已是三更，第二日又要赶早，茶是经常喝，只是通常想起来时要么闷了许久，要么已是变凉。他都快要想不起鲜泡的热茶是个什么滋味了。

&esp;&esp;楚九却没有立马伸手去端茶……

&esp;&esp;他未曾想到，这人竟曾为他没能认识过去的他而耿耿于怀过。

&esp;&esp;……

&esp;&esp;半晌，楚九端起茶杯：“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从前对你说的也不全然是谎话。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自个儿摸爬滚打。入梨园这一行也是误打误撞。后来好不容易成了角，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年，时局便乱了……

&esp;&esp;还是不认识得好，我过去可混账得很，没有小楚这般干净。你便是认识了，只怕未必会喜欢上。”前面的一段话听着还有点感伤，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他轻吹着热茶，笑吟吟地道。

&esp;&esp;小楚虽说在这圈子里不算红，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家庭干净，私生活也干净。哪像他，染缸里摸爬滚打。

&esp;&esp;陆含章迎上他的视线：“没关系，只要你和在一起的时候是单身就可以。”

&esp;&esp;楚九执杯的指尖微微轻颤，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又响又密。

&esp;&esp;桌上的三天小电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楚九低头饮茶。

&esp;&esp;戏园原是他最为熟悉的，只是每回都是待在后台，出场便是登台。倒是有过溜去大厅溜去瞧他名角的演出，悄摸着偷师。

&esp;&esp;仔细想来，这竟是他两世头一遭，坐在这池子大厅，饮一壶现泡的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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