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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小声说。
他低头看我。眼底那些深不见底的东西,好像被什么很轻的东西搅动了一下。
“……好。”他说。
“以后不喝冷的。”
屋里静了,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交错的声音。
他手指还搭在我腕上,没松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背的皮肤。
“手怎么这么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胸口那伤……没好利索?”
“早好了。”我摇头,想抽回手,他却没放,“就是……刚才在下面,有点冷。”
我说的“下面”,是那间密室。
寒气好像还沾在骨头上。
石壁的冷,铁器的冷,还有那些密密麻麻名字透出的、人心算计的冷。
我无意识的又抱紧了他一点,然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胸口,那道旧疤的位置。
想起来他说,那道疤,和我身上那道,分毫不差。
鬼使神差地,我开了口。
“殿下,”我声音有点紧,“你这里……这道疤,能给我讲讲吗?”
他摩挲我手背的动作停了下来。
“开皇九年,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沉沉坠地,“平陈,定建康。我奉旨留守,清点宫禁,安抚旧臣。”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那道疤的边缘。
“那日事毕,从临时行辕出来,骑马过江边一处矮崖。风极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江涛声震耳。”
“经过一片枯竹林时,左边,”他指了指自己肋侧,“有光闪了一下。”
我呼吸屏住了。
“是弩箭。”他说,语速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第一箭射马颈,马长嘶惊起,将我掀落。我滚地起身时,第二箭已到眼前。”
他指尖精准地点在疤痕中心略偏上的位置。
“从这里,钉进去。”
他声音很平静,可我仿佛能听到那声皮革与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箭杆有倒钩,箭镞喂了毒。”他继续道,目光有些空茫,像穿过了眼前的烛火,看到了那年冬天建康江边凛冽的风。
“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毒,是边军惩戒逃兵时用的‘烂疮散’。”
烂疮散,这名字,听起来就……
我指尖冰凉,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袖子。
“我在建康的行辕里躺了二十六天。”他抬眼,看向我,深黑的眸子没什么温度,“高烧反复,伤口溃烂流脓。太医来了三拨,方子换了七八次,最后无法,只能用银刀,将腐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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