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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李纲忽然对着贺璟,深深一揖。
“贺将军,”他再直起身时,眼白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今日骊山脚下,李某所见所闻……心中实难平静。只盼将军……他日若闻相关之事,于公于私,能……能记得今日风景。”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桌上,对煮茶老翁胡乱一点头,径直走向他那匹拴在旁边的瘦马。
解缰,翻身上马,向着长安城方向而去。
回到贺府,已是深夜。
骊山的风尘和那碗冷茶的涩味还黏在喉咙里,我心里堵得慌,径直往贺璟书房去。
穿过连接内院与客院的回廊时,迎面碰上了阿福。
他身后跟着一个妇人。
约莫三十多岁,脸色蜡黄,双眼红肿得吓人,眼神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
身上粗布衣服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勉强梳了个髻。
最刺眼的是,她腕子上系着条褪色发毛的红绳,绳上拴着块被摩挲得发亮的小木牌。
我目光落在那块小木牌上,心头猛地一撞。
那块小木牌我认得,是‘贺军’的旧制腰牌。
贺伯伯说过,当年跟着他冲杀过长江的儿郎,每人都有这么一块。
木料普通,刻着姓名和编号。
活下来的人,有的升了官换了更体面的身份牌,有的将这块旧牌仔细收好,留给子孙做个念想。
它不该,这样突兀地、孤零零地拴在一个妇人空荡荡的手腕上。
阿福见我停下,神色沉重地低声道:“小姐。”
他侧身,对那妇人说:“周家嫂子,这位是府里的小姐。”
妇人抬起红肿空洞的眼,惶惑又麻木地望向我。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个礼数的弧度,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表情,随即又垂下眼,盯着自己那双空握的手。
“阿福,这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阿福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属下按吩咐,去永平坊给几户最困苦的送钱。到了周家,才发现……是老爷当年麾下周大有校尉的遗孀。”
“周校尉战死后,朝廷恤典,他妻儿得以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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