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骆弥生怔怔地站着,连眨眼都放得轻。他从未见过这样“满”的天空,满到让他的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片空茫的震颤。
原来,那些眼耳鼻舌身意都不能见他的时日里,李和铮就行走在这样的夜空下。他是比银河更冰冷的旁观者,如何承载爱意,向谁问及真心。
快门连响。
李和铮粗略一翻看,还挺满意的。骆大夫长得不赖,眼睛黑,英气,总是安静的,仰起头时高挺的鼻梁挺显眼,有种肃穆的虔诚感。
够奇怪的。按理说骆弥生长啥样他应该十几年前都熟得不能再熟了,而且骆弥生“长得不赖”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现在的体感上就是不知哪儿不一样了,就像原来骆弥生是720p的一下子开到4k了,他完全能看见那些“不赖”的地方,并觉得“挺不赖的”。
——就是不知道素材回传后白逐雪看着他卡里的这几张多出来的骆弥生会怎么挤兑他,懒得理她。
“看爽了?”他放下相机,“这儿是地球上能看到银河最完整的地方。”
骆弥生慢慢眨了眨眼,还没有自己再次出现在工作sd卡里的自觉,缓慢地说自己的感受:“这和‘星汉灿烂’不一样。比较像你。”
“少扯。”李和铮和他并肩而立,抬眼,与他一同望向那条横亘天地的光带,“你不是给我讲神话吗,赶紧把你那入门级的忘了吧,听我给你讲。”
“李老师请讲。”
在完全浪漫的情侣气氛里专注拍摄的行路也竖起耳朵,想听听喜欢夸父逐日的人会吐出哪个故事来。
“非洲最古老的桑族布须曼人有个传说。”李和铮怎么说也是正经站过一段时间讲台的人,清清嗓子,拿腔拿调,说个标准开头,“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上只有永恒的黑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猎人晚上出去,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骆弥生凝神听着,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在难得有些“感性”的讲述中入了神。
“部落里迷失的人越来越多,有个住在山洞里的少女,看着族人一个个消失在黑夜里,把他们烧火剩下的所有灰烬都收了起来。她一个人爬到最高的山顶,点燃篝火照亮,把灰烬一把扬向了天空。灰烬被风吹开,铺成了这条河。她又把火里烧着的树根也扔了上去,那些树根就变成了星星。”
骆弥生望着他仰望星空的眼睛,在夜色里是纯净的灰蓝,亿万星河凝聚着盛在其中。
“所以在他们的传说中,只要还能看见这条河,就不会迷路。那些星星,是祖先在天上为你举着的火把。因此,桑族人从不惧怕黑夜,因为他们知道,祖先始终守着大地上的族人。每当有流星划过,就是有孩子迷了路,祖先扔下来一根烧着的柴,给他照路。”
他举起相机对准了天幕上那条泛着冷光的河,勾起唇角:“可惜这银河底下到处都是迷路的疯子了,祖先都白瞎了。怎么着,是不是你比你的小精灵好听点。”
骆弥生答非所问:“还好我没有迷路。”
“嗯,我也还没变成星星呢,没法儿给你照路。”
骆弥生≈行路:……
喂!干什么!不是还在讲浪漫传说吗!怎么又!
骆弥生无奈地笑笑,轻轻叹了口气。
为众人抱薪者吗?李和铮心里始终生长着这样的故事,在一个又一个不见天日的长夜里,写下的文字如燃烧的树枝,在漫天灰烬中,带着他指尖的余温闪耀着。流星划过时,不知地上的哪个角落,会有迷路的某个人捧起这根火把,卸下了身上的猎枪,返回到安乐的部落当中,与族人站到一起去。
李和铮把相机挂回脖子上,骆弥生贴住了他的肩,他们的手自然而默契地交握起,继续向前走去。
——————
一行人在国家公园深处拍了四天,期间数次与武装势力擦肩而过,也算是打起了游击,在危险中拿到了不少宝贵的素材。骆弥生越是在源源不断的陌生危机中获得新奇体验,越是能深刻地理解,学校的那一亩三分地下辈子都留不住李和铮。
不过其实基本来说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因为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在充满危险的地方,“安全”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智慧。李和铮用了数十年时间为这门课程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他始终都能在这件事上展现出正确的做法,骆弥生在战地是初出茅庐,但有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fulishuw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