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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铮笑着弹弹烟灰,“但也差不多是这意思吧。的确是我追他追得紧。那时候愣头青一个,争强好胜,辩论场上只被他辩赢过,特想知道他到底何方神圣,也能说是天天想找他茬架。”
“那咋能茬到床上去呢?!”章明晰百思不得其解。
“问住我了。”李和铮做回忆状,不轻不重地开个颜色玩笑,“当时是为什么来着?总不能就是爱比,是想比比谁的活儿好吧。”
“太烂了!”老师们敲桌子起哄。
“然后呢?”霍琪托腮看着他们,“骆老师真的高冷吗?”
“不冷,挺暖和。”李和铮把烟按灭了,靠在椅背里,懒懒仰着,“别人都以为他高岭之花,我知道他是什么样子。毛头小子嘛,肤浅。”
“你还当着骆老师的面这么说,您闻闻这话什么味儿。”刘潇潇故作嫌弃地摇头。
“所以我现在反省了。”李和铮什么话都能接,不走心的话说起来眼都不眨,笑眯眯地,“也不肤浅了。”
“你说你大二的时候,那你们是谈了三年?”教世界史的赵晋看李和铮。
李和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不到三年半吧,毕业后刚进社的时候还没分。”
“所以其实谁也没追谁,打着打着在一起了?”教人类学的霍琪看骆弥生。
“他是来找我茬的,是我先动心的。”骆弥生轻声说,“是我追的。”
李和铮在心里接话,是啊,是你追的,也是你决定放手的。
那你现在又在放不下什么呢。
——————
本就是压力过大才出来度假,赶上突发事故,又配上劲爆的爱情故事下酒,老师们卯足了劲儿想放倒号称千杯不醉的李和铮。
当然最后被放倒的还是他们自己。
些微酒精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真正让他感到不耐烦、心烦意乱的,是骆弥生讲述出的那些早该远去的旧事。那些——他早就以为他忘光了的旧事。
李和铮拖着他的瘸腿和充当拐杖的骆弥生勾肩搭背回房间时,心中有种微妙的空白感,眼前却转起一些陌生的场景。
春天未名湖畔莺飞草长,夏天北海公园与野鸭游船,秋天香山漫山遍野的红叶,冬天什刹海上冰车连成串。
骆弥生牵过来的手。
春天刚果盆地里寸草不生的焦土,夏天马六甲海峡被炮火轰倒的红树林,秋天马达加斯加饿死的猴子和干瘪的鳄鱼,冬天幼发拉底河上飘满了浮尸。
没有骆弥生。
陪伴他的只有相机和钢笔,不断变成文字去往世界各地的愤怒,一颗永不服输的心。
可现在连那也没有了。
全都是被他斩断的。他所钟爱的事业,他埋头前行的那条路。还有与青涩时携手相伴过的,建立起的那种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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