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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怀里的人呆若木鸡,他舌尖一下又一下地舔舐掉他面颊咸涩的泪痕。
阿蟾心如鹿撞地乱跳,又本能对肌肤相触畏缩,神思恍惚地僵在原地:“……少爷,你是、是要行欢好之事吗?”
那伽停下动作,面容肃穆地一侧头:“我在证明对你没有半分嫌弃。”
夜河潺潺,月照暗花。
静谧片刻,那伽听见阿蟾晕昏乎乎地哑声喁喁道:“少爷,可以了……”
自那日后,那伽的一头乌发时而多出几抹花浆点染的素白碎斑。
等阿蟾习惯了枕着丰腴流光的龙尾入睡,清晌时分,他又被一截鳞片缀着参差乱瓣般白色的尾尖戳醒了。
世事变幻,廉京的乐楼依旧歌舞升平,那伽偶然一瞥酬神戏颇觉意趣盎然,阿蟾便笑吟吟道:“少爷若去登台,我定要坐前排。”
那伽当即拿捏起腔调作态:“那你可要厚厚地给我打赏才行!”
阿蟾忙不迭点头如捣蒜。
他们曾有道不尽的欢愉旧事,数不完的来日期许,以为岁岁年年长流不息,人亦如旧。
直至廉京秋霜骤杀,血色红枫泼洒满城,行军负伤的沈雩归来了。
再其后,万事皆空。
什么都没有了。
那伽成了一团血肉狼藉的龙彘。
因为什么呢?
阿蟾心想,因为自己是只阴沟里贪生怕死的可怜虫。
来煎人寿
夕照漫山遍野的枫林, 瑰丽血泊般尽染廉京城。
沈雩在疆场流矢贯肩,再难擎甲兵,待他重归廉京, 却发现他的小怜奴弄丢了。
他出身勋贵武家, 被门楣重压驱至锋镝之间, 从前熟读经书旧典, 一抵积骸草木腥的流血川原, 沈雩才得知京观原是死人自己垒起来的,战俘在绝命前惊骇地挤作一团, 待到气绝, 累累死尸便纠缠堆叠成了重山。
辎重军粮难支,沈雩奉命屠戮手无寸铁的俘虏,起先尚存不忍, 后来已能一边如常对谈, 一边挑杀稚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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