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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渍,凑近了闻到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裴翎在长生门的日日夜夜,大概就是靠喝这种东西维生,裴云逸真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裴翎宁可落魄成这样,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这些日子来的迷惘攒得太多,多到伤及肺腑,让人阵阵隐痛,裴云逸忍得难过,低下头,把脸埋进裹着剑的布套里,闷了好一会儿,在短短一柱香的时间里,他像是又变回了最初的自己,那个等着被人捡走的八岁孩子,蹲在陌生的地方,听不懂任何人说话,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会来。
他抬起头,摸着手臂的伤口,发出一声苦笑。
不告而别就不告而别吧,临走前还扎他一刀。
裴云逸伤心够了,重新把不染尘背回背上,走到窗边,昏黄的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最后看了眼那只刻好的乌龟,以此为凭,就当这次是裴翎欠了他一笔账,等到再见面时,他要他全数奉还。
衔珠港水路四通八达,加上长生门那帮人的形状各有特色,倾巢出动必定引人注目,裴云逸到码头上问了好几个人,路人要么满脸戒备,要么说了一通他也没听懂。
傍晚的码头还没歇下来,赤脚的罗刹女人扛着麻袋健步如飞,岸边的鱼档刚收摊,几个男人蹲在地上刮鱼鳞,脖子上的蛇骨项圈被鱼血溅得斑斑点点,有女人经过就低下头去,不敢对视,裴云逸躲在暗处观察片刻,心下了然,此地民风如此,他一个男的孤身出来游荡,仿佛行走的“成何体统”四个字,怪不得猫嫌狗不待见。
裴云逸想了想,问店家要了张棕榈叶,画上几个歪歪扭扭走路的人,顺手把叶子揣进怀里,目光落在码头边搬东西的苦力身上,这些人天天都在这里做工,打探消息更容易,又在一群苦力中,挑了一个最为干瘦矮小的老妇人,她正弓着腰把一筐鱼往岸上拖,拖两步就要歇上一步,裴云逸走过去接过鱼筐,老妇人先是一愣,又指了指岸边,他照着老妇人指的方向将鱼筐摆好,不等她言谢,拿出棕榈叶给她看。
“这些人,去哪里了?”裴云逸问。
老妇人接过叶子,眯眼看了半天,枯瘦的手往北探去,裴云逸心中一动,从手臂机括里拆出一根金针,让她在叶子上刺下罗刹语的“北边”两字。
裴云逸拿着这张叶子,一条船一条船地问,直到一个船工看到“北边”,对他点了点头。
“一个人,给我张客牌。”裴云逸拿出钱袋。
船工递来一张铜签子,裴云逸伸手往钱袋里摸了摸,突然顿住。
他的钱袋比脸还干净,两个人路上的盘缠一直在裴翎那里放着,裴翎跑了倒是潇洒,长生门说不定还包吃包住,剩他一个人身无分文,要是此刻想回大邺,大约只剩泅渡一途。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等到深夜,轻功涉水而过,翻上船舷。
客船漆成金红两色,船头的蛇形铜灯每隔几刻就吐出一道火光,裴云逸刚落到甲板上,没来得及仔细欣赏,一盏油灯就怼到了他脸前。
船工拎着灯,另一只手朝他摊开,查客牌的。
“好说,放在包裹中了,我这就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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