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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鬼混,少年的一点点私心,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略了过去。
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多夸他几句的。
脖子上的发丝越收越紧,裴翎不再挣扎,恍惚之间,罗浮梦断,生与死的边缘,那个初春的光始终都没散去。
蝉衣不断收紧发束,她听到八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更虚弱。
“问心有愧,无话可说”
蝉衣咬紧牙,正欲把头发勒到最紧,身后的台阶突然咚咚作响,一个长生门人一颠一颠地爬上来,举着手里一截卷好的棕榈叶,朝蝉衣口齿不清地说了几句话。
好事被人打断,蝉衣恨恨地踹了那个门人一脚,把发束放开,重新在地上散成一摊黑,她接过那截棕榈叶展开,眼珠从左往右转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飞快地换了一副。
她从裴翎身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运气真好。”
蝉衣撕下一条棕榈叶塞进嘴里嚼着,一条接着一条,叶子吃尽了,她浑身的杀意也逐渐消散,嘴唇勾成一弯通红的月亮。
“今天你不用死了,明天不用,后天也不用。”
那确实是一把好剑
金脐城落了三场大雨,满城的高脚屋像一群涉水的白鹭,踩着浑浊的黄汤摇摇欲坠。
长生门的每个据点都长得一模一样,高耸危楼,鲜花满地,房顶的金漆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裴翎被安置在最高一层,阁楼四面透风,窗户对着河,水声日夜不停,只能从每天的一碗药里判断时辰。
蝉衣只在傍晚来,给裴翎灌一碗药汤,每日的味道都不一样,灌完也不走,逗留到子时前后才离开。
榻上横着一具素白的躯体,裴翎刚刚喝下药,双目紧闭,衣衫大敞,铜扣和锁链在胸前坦然相陈,如同一柄展开的玉骨扇,蝉衣扔掉空碗,在他身边躺下,一缕缕黑发交叠纠缠。
裴翎躺了一会儿,眼中的天地突然翻了一面。
崇仁坊旧居,庭前石榴花乱吐,满地绿荫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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