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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力,小刀掉在脚边,他不敢迟疑,转身向外逃去。
见明还在起效,裴翎怕自己回头,回头就会看见他,看见了就走不了。
衔珠港的傍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港口的集市亮起连片的蛇油灯,裴翎伤处流血不止,仿佛披着一件腥红的云肩,踉跄着走进人声鼎沸,药效逐渐褪去,视野里的边缘一点点模糊,像一幅画被人从四周往中间擦。
裴翎加快脚步,趁还看得见,趁还能走,趁那个人还没追出来,一刻不停跑着,穿过人群和灯火,穿过那些看都不看他一眼的罗刹人,血从袖口滴下来落在脚边的石板路上,被来来往往的脚步顷刻踩得不见了。
最后一点光在集市尽头熄灭。
天地归于黑暗,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和心跳,裴翎扶住一面石墙站了片刻,血顺着手臂淌到指尖,滴在墙根。
他又瞎了。
怎么从曲江池里活着爬出来的
“金毗鸟衔日,诃梨蛇吞月,”
“小囡小囡莫要哭,”
“骨头花开满地雪——”
蝉衣蹲在台阶边剥山竹,烈日隐隐绰绰从屋顶缝里流下,她嘴里哼着一首刚刚学会的罗刹童谣,调子七拐八拐的,像一条蛇爬过高低不平的石阶,她的红指甲掐进紫黑色的果壳里,汁水流了一手,顺着腕骨往下淌,她叹了口气,把手指一根一根塞进嘴里吸吮。
花开得太盛。
长生门的据点藏在衔珠港东南角,一座高耸的危楼,被花草吞了大半边,罂粟和曼陀罗从木头里钻出来,攀着一望无际的台阶往上爬,花瓣比人脸还大,颜色红得发黑,香气几乎凝结成实质,在湿热里腐烂成一团团粘稠的雾,台阶上,隔几步就有一个畸人蹲着乘凉,有人脊椎弯成弓形像一只虾,有人两条胳膊长短不一地垂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几处精心修剪的盆景。
蝉衣把剥好的山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珠动一下,慢慢转回来,她咽掉嘴里的果肉,把山竹壳随手一丢,拾级而下,路过一个人就踢一脚,蹦蹦跳跳地哼起另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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