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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匣子递了出去。
裴翎接过来,翻转看了看锁口,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孔雀翎,针尖探进锁孔,轻轻拨了两下,偏头听了听机簧咬合的声音,手腕转了半圈。
咔哒。
匣子开了。
“你怎么会的?”公主的声音有一点发飘,终于给这一整夜的恐惧和疲惫找到了一个不那么可怕的出口。
“以前收过一件礼物,跟这个差不多。”裴翎头也没抬,“没这么贵重就是了。”
匣子里放着一叠澄心纸,边角微微卷了,象牙白的纸色沉成了三十年的暖黄,拿在手里还是韧的,只是折痕处起了细细的毛边。
裴翎拈起第一张。
女人的笔迹,簪花小楷,一笔一画端正得近乎虔诚,墨色深浅不均,他看得很快,一张看完搁到旁边,拈起下一张。澄心纸薄,灯火照过来,背面的字迹隐隐透出几缕墨影。
裴翎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最后一张纸上的字迹突然潦草,笔画散开,写字的人似乎已经握不住笔了,最后几个字墨痕极淡,笔尖快干了也没有蘸,硬是拖完了最后一划。
裴翎把那一叠纸齐了齐,拿起灯盏,将纸凑到火苗上。
澄心纸薄,火舌从边角舔进去,纸面卷缩发黑,三十年前的簪花小楷在火光里扭曲了一瞬,散发出陈年的墨香。
灰烬落在地上,被穿堂风卷着散去。
永熙帝萧玦在位三十余年,他身后的谜团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时至今日,谁也不知道雪球里到底裹着什么,这个皇帝独断又嗜杀,除了他的妹妹昭阳长公主,普天之下,不会有人觉得永熙帝是个好人。当年他亲征柔然受了伤,活活剜掉自己一只眼,柔然国破后,这个疯子又下了一道清洗令,几乎屠尽柔然的男人。堂堂天子,至死空置后宫,只立了一个生母不详的太子,朝中物议如沸,他把那些反对的声音一个个揪出来,一个个砍掉脑袋。
奇怪吗?当然奇怪。
然而,匣子里的东西,精妙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原来谜团的尽头,也不过是一地鸡毛的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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