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通红。

&esp;&esp;

&esp;&esp;亥时初，延康坊东南隅，张家。

&esp;&esp;打更的刚离开，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esp;&esp;张柱子将煮得热辣烫手的药铫放在家门外，又掀开铫盖放到一旁。

&esp;&esp;鲜红的山楂球在琥珀色的药酒里上下浮动。

&esp;&esp;也不知道这么一副药，煎过后会有什么效果？

&esp;&esp;再者，这药铫就这么放到街上，也不知道明早还在不在？

&esp;&esp;一阵凉风卷过，不知是谁家的窗，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他看着空荡荡的街巷，只觉得脊背一股寒意窜起。

&esp;&esp;“柱子，”汪阿嫂正心烦，推开窗厉声催促：“怎么这么久，到时辰了，快些回屋歇着。”

&esp;&esp;白天那么丢人，明日还开什么店？今夜姑且早些歇一歇也好。

&esp;&esp;嘎——

&esp;&esp;柱子关好了外头的木门。

&esp;&esp;她透过房门的缝隙，看到外头的堂屋都灭了烛火，这才关好窗，转头盯着榻上昏得人事不知的男人。

&esp;&esp;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已不再年轻，自家郎君做出这等丑事，她又不是皇城里头的金贵公主，不跟他过，还能怎么过？

&esp;&esp;“呼~”她吹灭桌案上的油灯，愤愤地和衣躺到另一侧的矮榻上。

&esp;&esp;那个指明要樟木衣箱做诊金的司娘子，似乎跟金吾卫的郎君也相熟……

&esp;&esp;今日那些街坊邻里鄙夷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esp;&esp;……

&esp;&esp;黑暗中，张家墙头上忽有一缕黑影随风掠过。

&esp;&esp;那黑影似竹节又似藤蔓，不过眨眼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

&esp;&esp;这时，街角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esp;&esp;她走得极轻，鞋底落地没有一丝声响。

&esp;&esp;只见她在张家门前停住，蹲下身。

&esp;&esp;这诡异又轻柔的身影，延康坊可寻不出第二个，正是寻医馆那青衣大夫赤华！

&esp;&esp;她闻着药铫里飘出淡淡的、令人开胃的香气，无声地笑了笑，随即轻手轻脚地捡起铫盖把药铫盖严实。

&esp;&esp;药铫里原本装着半壶药酒煮红果，但现在应该一点不剩了——

&esp;&esp;被刚钻进去的窥鬼喝光、吃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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