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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弈把车使进街区的时候,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雨还在下,上东区老式的路灯在雨幕里泛着温黄的光,一栋栋建于上世纪的townhoe在夜色和雨幕中伫立,暗红的砖石、雕花的铁栏、狭长的门檐,都显得复古又矜持。
副驾的座位上,还残留着一点洇湿的痕迹,池弈瞥一眼座位上的外套,总觉得空气里都是她琴弓上松香的味道。
他眸色微沉,把车内的换气开到最大。
指尖落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敲击着《贝九》的节拍,她刚才的那席话,一字一句随着旋律回到了脑海。
他当然知道安焰在说谁,也知道她在试探什么。
从柏林第一次听见她拉琴开始,池弈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风格。
技术锋利,情绪外放,野心和目的都写在了琴弦上。
对于典型德奥学院派、结构派的维也纳,是不太可能培养出像她这样锋刃、即兴的灵魂派乐手,即便面试的时候,她已经努力地收敛起锋芒。
浮躁又功利,为了面试甚至能伪造履历。
这样的人,无论琴拉得再好,池弈也是看不上的。
所以那一次的面试,他只给了中等偏上的分数,高分给技巧,低分给态度。
本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交集,毕竟没有人会记得一个从百人面试中被刷掉的乐手。
可奇怪的是,自那以后,池弈偶尔会在疲惫和走神的时候,想起那一天的安焰,想起她用琴弦描绘的那朵,在夏日的狂风暴雨中,怒而盛放,不肯凋零的玫瑰。
所以在长岛那个雨后的花园里,安焰跟他说第一句话的同时,池弈就认出了她。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人,居然误打误撞地成了他弟弟的女友,也成了他的首席。
池弈停稳了车,撑肘靠在车窗,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目光却不自觉落向副驾上的那件西装,心底的烦躁又莫名添了几分。
伸手关掉音乐,池弈扯下西装,扔去了后座。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是厉星辞发来的信息。
厉星辞:【到哪儿了?不会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同时应付她们两个吧?求求了,别这样对我……】
【到了。】
池弈点下发送,又补了句:【开门。】
门铃响起时,厉星辞几乎时冲过去的。
他松了口气,神情如蒙大赦,就差对着门外的池弈哭诉:“你总算来了,再晚一点,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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